卢以清见他又误会了,便道?:“又不?是?真的就被你休了,只?是?个假象罢了。即便是?真的,事情了过了之后,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我怕你不?回来啊。”柳安一个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

    卢以清愣住了,柳安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谁不?想抱住他这个大腿,竟然还有大腿害怕自己会被甩开的。

    “我除了夫君,一无所有,怎会不?归?”她说这话并未只?是?为了让柳安安心,便又跟了句,“句句真心。”

    柳安还是?不?愿让开步子,“有大理寺卿照顾夫人,我自然是?安心的,只?是?长久不?见,定?会思念。”

    “哪里会长久。”卢以清笑着说,在她心里皇帝这把老骨头?也该寿终正?寝了。

    柳安叹了声气,给卢以清让开了路子。

    卢以清怕他再后悔,头?也不?回就要上马车,刚踏上去一步,便被柳安一把拽到了怀中。

    “你!”卢以清还是?没料到。

    “抱一抱。”柳安只?是?紧紧抱着她,没再说旁的话。

    卢以清双手抚着他的后背,不?知从何时起,夫君依赖自己似乎更多了些。

    “阿竹要好好照顾自己。”柳安道?。

    “记得,有秀芝在。”

    “有些事可以不?必勉强。”柳安又说。

    “放心,有师父在。”

    “我只?有阿竹了。”柳安最后说。

    卢以清鼻尖发酸,眼眶微红,她也是?只?有柳安了啊。

    “阳和启蛰。”卢以清道?。

    风从他们的头?顶吹过,轻扫悬挂的风铃,脆声悦耳,又让人心静。

    卢以清紧紧抱着柳安,却始终没有问出心中疑惑,他们这一辈子从生来就在仇恨中,有人劝他们放下为自己而活,可上百人的尸身、血淋淋的噩梦怎么会放下?卢以清想知道?,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问出口,是?觉得柳安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知道?的人恐怕会快乐许多。

    ……

    柳安觉得皇宫的墙又老旧了许多,似乎近日来一直在变色。难道?这就是?一代帝王要落幕的迹象?

    这全是?他自己的想法,太医院没有人说陛下快要不?行了,就连钦天?监的人都说,陛下的日子还久着呢。陛下似乎也不?信,找来了许多人问,有一些得道?的高?僧,还有传闻算命很准的先生。他们都说,陛下的日子还久着呢。

    一朝天?子在觉得有未来的时候,会望见民?生、望见社稷、望见有些暗沉的城墙,甚至是?一条河,一条关乎着民?生的长河,在未来年岁中是?否会给民?众带来危害。

    可当他们觉得没有未来了,便会寻仙问道?,奢靡享乐,盘算着一生的功绩是?否有脸面对先祖,细思着闭眼之后史官会落下何种谥号。

    柳安快步走在宫中的深巷中,知道?这一生多疑的陛下,没有再上进的心思了。

    距离上一次来御书房,还是?许久前的事,柳安心中对皇上有憎恨,但?如今见着他的衰老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痛心。

    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听见皇上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或许到了今日,他仍不?觉得那是?一种错误。

    “丞相您来了。”柳安尚未走到跟前,孙恩德便快步走了过来。

    柳安点了点头?,“烦劳孙公公通传一声。”

    孙恩德一脸为难道?:“恐怕要让丞相等上一等,陛下歇下了。”

    “陛下此时怎得歇下了?”柳安自然好奇,若是?晨起陛下有倦意压身再正?常不?过,如今正?是?下午,陛下可是?从未在这个时间睡过。

    只?见孙恩德叹了声气,难掩愁容,“丞相您是?不?知道?,陛下已经整整两日没有安寝了。”

    柳安眼睛微睁,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能愁成这般,自己还对这事一点风声也没有。

    “是?发生了什么事?”柳安追问。

    “陛下不?敢睡。”孙恩德凑近柳安的耳畔道?。

    即便是?孙恩德没有点清楚,柳安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陛下是?怕自己睡了便醒不?过来了。

    “那今日是?……熬不?住了?”柳安叹了声气,“孙公公还是?要宽慰陛下,陛下福泽齐天?,定?然会好好的,护着身体才是?顺应了天?意。”

    “可不?是?!但?陛下现在是?谁的都不?听,这是?实在熬不?住了才歇下,您瞅瞅这周围哪有一点动静,谁敢惊扰了陛下这次休息。”

    孙恩德这么一说柳安才意识到,方?才觉得皇宫中凄清了许多,应该也有这原因才其中。

    “无妨,我等着。”柳安回。虽说这一等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但?来了总不?能因为陛下在睡,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