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上又想到那毕竟是一张龙椅。

    纵然梁拾意曾与白居岳在龙床之上数次欢好,但那都还仅限于寝屋之内。

    而今日他二人如今身在议事的厅殿中,就算是真正的帝王说出,不,哪怕仅仅是生出梁拾意的念头,都一定会被斥为荒淫无度之君,一定会被口诛笔伐。

    于是梁拾意刚开口解释了半句,剩下半句又被噎回喉管之中。

    可白居岳已经搂住她稳稳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说:“臣也是担心娘娘会疼。”

    交握的手掌再次被白居岳翻转为梁拾意的掌心朝上,而他的手在下包覆着托住她。

    他往她的掌心吹了口气,问道:“这样会好些么?”

    白居岳的气息是轻柔的,语调是温柔的,甚至是从未有过的、仿佛褪去了所有锐利的柔和。

    梁拾意一下有些发怔,可此前合在双掌中的纸条被吹落。

    她的目光随之移动,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抓……

    可这个动作未能完成,白居岳吻住了她的掌心,梁拾意彻底无法移动。

    “这样会好些么?”

    她听他再问了一遍。

    而她脑中想,他的双唇果然太过干燥了些。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梁拾意力所不及之事,但此时此刻她想她总有一件能做到的。

    梁拾意将自己的双唇贴了上去,然后又于双唇之间挑出舌尖。

    她要一点点没有丝毫遗漏地消除掉白居岳周身的每一处干涸。

    龙椅又如何,皇权又如何?

    旁人的口诛笔伐更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所有白居岳不曾畏惧的,她也不要害怕。

    救国于危,力挽狂澜。

    当年被铁蹄踏破摇摇欲坠的山河,到如今万国来朝四海升平的大晖天下。

    难道白居岳配不上他坐的这张椅子么?

    迄今梁拾意仍未可知白居岳当日指腹为帝,将她扶上太后位置所谋求究竟为何。

    在那个刹那,她不禁自私地想倘若当真是这一个皇位该多好,那有朝一日他们终能光明正大。

    只是梁拾意再一思及两三月来的种种风波,大家争来斗去,这个皇位却又似乎从来也并非什么好物……

    一刹那,梁拾意的身体不过因她脑中刹那间掠过的想法,微微滞住了一个极短的瞬息。

    然就在那一个极短的刹那,她竟莫名感到那个搂住她的怀抱,怀抱中的那颗心脏竟跟着她一起停滞了瞬息。

    大抵同前番一般,是她的错觉幻想或是她自己的心脏停了瞬息吧。

    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心跳得再为剧烈应该都是极难以感知。

    梁拾意前次也恍地以为自己感受到了白居岳的心跳。

    后来却意识到他二人相对着拥抱,心脏位置应该截然相反。

    她左胸处感受到的跳动只有可能来源于她自己的胸腔。

    大抵她太想感受到白居岳,才捏造出某种通感。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梁拾意,无论过去将来,此时此刻只有现在。

    她惟愿在他的怀抱之中,沉浸在这一个吻之中。

    最多加上一条“杂念”。

    梁拾意想等他们完成这个吻,她得捡起方才落下的纸条,把鹤袍小人藏进她的袖子里,谁也不许拿走他。

    哪怕是白居岳本尊也不行,予都予了,这小人从此便都是她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咦,这奇怪的占有欲是同谁学的?

    第68章 折腰

    这是一个颇为痴缠的吻。

    始于由口唇之间被润泽的干涸,逐渐一种难以抑制的热气开始升腾,很快熊熊烈火将会燃遍周身。

    衣物有些麻烦,但并非不能解决。

    椅子的大小倒是足够,只是这种木质太过坚硬会硌到她么?

    看着少女愈发迷离的眼神,不安分由上至下滑动的纤纤玉指。

    如果她想要的话……稍稍调整一下位置,让少女只需靠在他的怀中也未尝不可。

    可惜白居岳的头脑始终绷着一根极尽讨嫌的名为理智的弦。

    它提醒了他一个恼人的现状,强行逼他暂时停下更进一步的动作。

    白居岳对一个未成形的胎儿没有丝毫感情。

    甚至在考虑到他会为少女带来的风险后

    后悔、后怕。

    白居岳亦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少女相遇后的短短时日间,产生这两种情绪的次数竟似比他前半生所加还要更多。

    想到少女曾为了腹中的孩子不惜伤害她自己,白居岳不得不考虑到这个孩子。

    “娘娘还是需要……我们的孩子么?”

    甚至因为顾忌不想再刺激到她分毫,白居岳迫使自己改了口。

    然而下一刹,少女就推开他的怀抱,好似逃一般的脱离。

    白居岳的手仍悬在半空之中,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还残余着少女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