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拾鸩想或许阎王殿里走一遭,白居岳当真想通了要好好休养一番,无论朝局如何总得他先好好活着才有后策。

    直到三月廿五,梁拾鸩醒来时觉着身上乏得厉害,便想让人去找李任行帮她看看。

    只听侍从回道:“李大夫有要事抽不开身,姑娘要觉得乏累不如接着再睡会儿吧。”

    梁拾鸩除了乏得眼皮子打架,倒也没什么旁的不适,便就点点头,再吩咐了句:

    “去知会白大人一声,就说我昨夜睡得晚了,也晚些再到他那儿去。”

    却在这时忽然注意到窗外的日头已升得极高,起码得是巳时往后

    梁拾鸩往日都是辰时三五刻时便去寻白居岳了,今日晚了这么些,他也没有遣人来问么?

    梁拾鸩一下警醒不少,再一细想她这浑身的乏劲,倒也像前次着了迷药似的。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一个激灵清醒了些,手朝袖中的匕首摸去。

    梁拾鸩试探道:“不睡了,还是先到白大人那儿去吧。”

    那侍从迟疑一息,才又道:“白大人也有要事在身。”

    作者有话要说:

    收回此前说一两章完结的fg,掐指一算还有得好几章写。

    第96章 白先生

    “什么要事?他在哪儿?”

    梁拾鸩接着问道。

    ……

    ……

    在一片长久的没有丝毫回应的沉默后,梁拾鸩舒了口气,松开抓在匕首上的手。

    如果这帮侍从真是混进来的细作刺客,在这种她明显已经发现端倪的情况下,要么直接动手,要么总也得再编两句话来把谎给圆了。

    只有白居岳的手下们,同丹心一般,面对不能或不愿回答的问题大多懒得再说任何多余的话语,只会保持绝对的缄默。

    不过未及半刻,梁拾鸩刚舒的气又提了起来。

    这些侍从不是细作刺客而是白居岳的人,不光代表白居岳对她有所隐瞒,大抵还为了这隐瞒给她又下了份迷药。

    梁拾鸩从匕首上移开的手放在了另一个物件上。

    她拿出写着“白”字的玉牌再问了一遍:“白大人和李大夫在何处?”

    “祾恩殿。”

    托着玉牌的福,这一次梁拾鸩终于得到回答。

    她开口又道:“带我过去。”

    “姑娘,朝中来了人,大人确有要事在身。

    若姑娘贸然前往恐是大大不妥啊。”

    连侍从对她的拒绝也从全然的沉默多出了两句解释。

    不过梁拾鸩既然开口,便绝没有轻易放弃的意思:“我说要过去,但贸不贸然自当仰仗诸位如何安排。”

    祾恩殿乃供奉大晖诸代帝后神牌之所。

    梁拾鸩当然能料想到白居岳绝非是去殿中普普通通上柱香,那便多半与朝政相关,而需要在大晖朝的列祖列宗前议的政必是大事要事。

    可她只说要去祾恩殿,又非是要直接进殿议事。

    单说负责祾恩殿每日洒扫守卫的宫人侍从众多,梁拾鸩立时就能想到个浑水摸鱼的法子。

    这些人直接就回不妥自然便是搪塞。

    梁拾鸩紧了紧手中的玉牌,声音也厉了几分:“白大人曾言见此玉令如他亲至,不知你们可会这般搪塞他啊?”

    她好说歹说是做过几天哀家的人,驭下之术多少触类旁通些,

    她也是一意孤行一路闯回来找他的人。

    梁拾鸩不想再体会一次被白居岳安排好他们的结局,差点无可挽回被钉死在棺材板中的结局。

    哪怕她还没完全有与他并肩的能力与身份,她至少想在更近一些的地方保有一份知情的权利、一个共同面对的可能。

    不过待梁拾鸩换好洒扫宫女的服饰真往祾恩殿去时,远远便瞧见殿门被推开一位红衣大臣走了出来。

    负责陪她的小宫女见缝插针地劝道:“姑娘,想来大人他们已经议完事了,大抵没两刻钟便会去寻姑娘,我们还是先回去等着吧。”

    然这小宫女的话音还没落,忽听那红衣大臣突然大笑起来,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快步而行。

    要说这条道也通向皇陵出口,他朝这儿走本不稀奇。

    只是那笑声听上去便有几分癫狂之意,梁拾鸩赶紧拉住小宫女往旁边的甬道一躲。

    却于这狂人走过时赫然发现竟是礼部尚书魏定恒。

    “礼制,哈哈哈哈哈哈,礼制?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魏定恒边笑边念着扯下了头上的乌纱帽,朝后一甩

    他甩得这一下大抵狠用了些力,隔着几丈远偏正正好地落在梁拾鸩跟前。

    内阁的几位阁臣中,梁拾鸩与魏定恒不算太过相熟,也晓得他平素最重礼法守制。

    发狂扔冠帽这种事她怎么想都不会联系到魏定恒身上,为眼前情景自是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