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阿姨是一个50岁左右胖乎乎十分爱笑的妇女,做的一手好菜,年轻的时候就在崔家帮佣,季茗见过几次,是一个非常和蔼的人。

    “季茗,崔医生都交代过了,你放心,我照顾孩子可能没有你袁阿姨有经验,但是打扫卫生、做饭这些可是我的拿手活!”

    “那就谢谢常阿姨了,一楼还有一间空着的客房,您就住那里吧,正好在袁阿姨隔壁,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们商量着来就好。”

    袁阿姨和常阿姨都是和气的人,相互认识后处的很好,两人分工明确,常阿姨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袁阿姨则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季茗终于轻松很多,不再那么手忙脚乱。

    为了让她更好的恢复身体,两位阿姨包括师父在内,都一致要求季茗坐双月子,反正外面天还冷又出不去,季茗顺势就答应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现实总有意外发生。

    就在季茗坐月子的第29天,晚上九点多,大门被拍的哐哐响,季茗见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大门外是女人喊叫着她名字还夹杂着哭声,季茗心里不安,嘱咐袁阿姨看着孩子,她自己披着衣服就跑下了楼:

    “常嫂子,你们这是?”

    自从考上大学后,除了偶尔会跟林新生林主任通个电话,季茗就没有再回去过东省军区。

    常有花给她的印象还是那个大大咧咧十分热情但喜欢八卦的妇女,从没想到会有今天,见到她如此憔悴、苍老、浑身都散发着伤感的样子。

    常有花看见季茗,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季医生,我求你救救我儿子!”

    说完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季茗跑两步上前去扶,这才发现她空荡荡的衣服下还用布条绑着一个孩子。

    想到常有花刚才提到的儿子,这么大动静都没声音,季茗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嫂子,外面冷,您赶紧跟我一起回家!”

    这时候跟在常有花后面的男子才开口一脸感激的对季茗说道:“季医生,终于找对地方了,你和我姐先进去,因为我们对这里不熟,我姐夫还在其他巷子找你家呢,我得回去叫叫他!”

    孩子要紧,季茗没多说,只是点点头使了把劲儿扶着常有花回家。

    常阿姨见季茗带回来这么惨一个人,也是吓了一跳。

    本来打算先问问客人口味做点热饭暖暖身子什么的,但是转眼就看见季茗从妇女怀里抱出来一个瘦的跟一把骨头似的孩子,来不及多想,着急的说道:

    “季茗,赶紧抱着孩子去我那屋里,被窝是热的暖和!”

    常有花熬了很长时间,加上长途奔波,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季茗刚取下她怀里的孩子,人就软绵绵的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常阿姨,我先看看孩子,你帮我把她也扶进屋里。”常阿姨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已经吓呆了,听到季茗的话愣愣的点头。

    崔平远被外面又是狗叫又是哭泣的动静吵醒,下楼见到如此场景,急匆匆走到季茗身边,担忧的问道:

    “怎么回事?”

    “师父,一会儿可能要麻烦您啦!”

    孩子的状况实在是不太妙,瘦骨嶙峋,气若游丝,要是季茗记得不错的话,孩子今年已经八岁多九岁了,竟然轻飘飘的没一点重量。

    第84章 二更合一

    可是当季茗静下心来认真诊脉再三确认后才发现, 原来最开始土蛋患得并不是什么要命的疾病,只不过是肝胆系统的寄生虫病罢了。

    早早发现,最多也就是喝几副药就能解决的问题。

    另外孩子体内轻微的中毒症状, 应该是吃药不对造成的。

    如今孩子骨瘦如柴奄奄一息,完全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正确的治疗硬生生拖成这个样子的。

    再看看旁边刚刚被常阿姨扶过来还在昏迷着的常有花常嫂子, 季茗心中气愤不已。

    这是怎么当娘的!把好好的孩子弄成如此地步!

    季茗这边才给孩子灌下一瓶葡萄糖水,就看见刚才在门外自称常有花弟弟的男子和王营长着急慌慌的跑了过来。

    球球见到陌生人, 旺旺的狂叫着跟在后面追, 可是它才几个月大, 个头太小,又有些笨拙,完全是蹦着滚着进客厅的,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已经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欣赏它这憨态可掬的萌样。

    季柰本来在门口伸着脑袋观察屋子里面的情况,球球一时不察正好滚在他脚边,担心它再叫下去吵醒楼上的小外甥们,赶紧把它抱起来往外面走去。

    这边王胜利弯腰扶住门框,看着床上的儿子, 来不及喘口气, 大汗淋漓的着急问道:

    “季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王胜利的此时的模样不比常有花强多少, 胡子长得老长, 差点把他的脸给吞了, 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过了。

    季茗见他这样,本来想狠狠数落一顿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才没好气的说道:

    “命悬一线,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意志了。”

    “怎么会?怎么会?土蛋从回家到现在才不过两个月而已…”

    王胜利呢喃着,眼神黯淡,面如死灰,然后直接颓废的蹲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儿子,小心翼翼想摸又不敢碰的低低抽泣。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可是看着孩子的样子,季茗实在对他们夫妻俩同情不起来。

    起身又给常有花诊了脉,发现她确实只是身体疲乏深度睡眠后,才招呼让常阿姨先去厨房随便做点饭给他们垫垫肚子。

    而季茗自己则离开到了地下室,暂时先配些药,抑制住土蛋体内的寄生虫不让它们那么的活跃才行。

    等季茗煎上药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师父崔平远已经替她准备好了药箱。

    “师父——”

    季茗的声音有些哽咽,在她的记忆里,土蛋是一个会瞒着妈妈偷偷跑到她家要好吃的,嘴巴甜甜的叫她姐姐,健健康康又活泼调皮的孩子。

    其实土蛋现在的情况最好是能尽快进行手术治疗,但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了,就算是上了手术台,也很难能活着从手术室出来。

    就连现在季茗用药,也只能以温补为主,不能直接杀虫,他破败的身子根本经不起那么大的药力。

    崔平远从事医生职业50多年,20岁就开始独自执刀手术,即使他没有季茗那一手神奇的中医诊脉之术,但凭借着多年以来的丰富经验,也能看出来这孩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又哪里猜不出来小徒弟心中所想,他亲自为季茗打开了药箱,拍拍她的肩膀轻轻地安慰道:

    “医者仁心,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

    这次是有史以来季茗使用鸿蒙针数量最多的一次,整整64根,虽然不是她的极限,但也做到了极致。

    不过,其中有56根都是辅助激发土蛋身体内部机能的,只有8根是真正作用于肝脏内那些寄生虫的。

    等全部结束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再次诊脉,见土蛋些微的恢复了一些,季茗这才轻轻地吐了口气,有希望就好。

    此时的她已经筋疲力尽,里衣全部湿透,还是崔平远实在看不下去,强行让常阿姨扶着她先上楼休息。

    第二天等季茗醒来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里。

    也许是经过一晚上的冷静,也许是对季茗发自内心的绝对信任,也许是知道家里还有两个新生儿,今天的常有花并未像昨晚那样大哭,她不出声,只不过眼泪还是稀里哗啦的往下流。

    趁着季茗吃饭的空档,常有花这才断断续续的把儿子生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十一月份的时候,王营长的母亲突然写信说生病了想看看孙子,正好王营长出任务,家里又没事,家属院刚好给大家分了钱,常有花买了很多东西带着儿子回了老家。

    可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常有花到家不到半天,军区这边加急电报就传来王营长受重伤的消息。

    一边是婆婆,一边是丈夫,常有花两头作难。

    考虑到家里还有大哥大嫂,所以最后她决定把儿子暂时放在家里陪婆婆,然后再多给哥哥嫂子一些钱,并且嘱咐他们好好对待婆婆还有儿子。

    她自己则先返回军区照顾丈夫,琢磨着最多也就半个月时间就能回来接孩子。

    可是万万没料到的是,王营长这边一直等了半个月才终于被医生允许下床,常有花还来不及跟老家打个电话问问婆婆的情况,一场暴雪突至,大雪封山,到外面的路全部给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