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岩苦笑道:“先杀我,再杀钟二娘,你此刻最好的选择。”

    王富贵也笑了:“就这么慷慨赴死?”

    董岩不说话。他心里很明白,说这话并不是自己故意寻死,王富贵这样的人,如那定人生死的帝王,心里一定有主意,不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改变主意。所以他问这个问题,不过是问个结果而已。

    王富贵见他不答,叹了口气说:“客栈内无论善恶,不会死人,这是我的规矩。”

    “你果然不是那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大侠,那你到底是图什么?”

    王富贵没有回答他,实在是这答案太过可笑。

    “你愿不愿意在我们客栈做个厨子?”王富贵突然问。

    “什么?老哥莫要开玩笑!”

    既然董岩觉得他是在开玩笑,王富贵也就不再勉强,告诉他结局,算是了了一件事:“其实这事儿早就定了,你跟钟二娘之间的恩怨,与我们客栈无关。谁也不用怕了,钟二娘已经约你两天后决战于叶随风墓前了,绝不逃跑。你俩决战定生死,天注定。”

    董岩懵了:这----还有这等好事?

    “不,不可能。钟二娘绝不可能这么做!她若有一战之力,她肯定跟我拼命。她没有一战之力,绝不可能跟我拼命,只会去杀我家人。”董岩根本不信。

    “谁说她没有一战之力了?”王富贵笑道,“你苦苦找寻的那半册书,其实叫《小玄经》,此刻张二正教钟二娘速成呢!”

    董岩明白了,此刻脸上没有谋也没有算,淡淡点头道:“如此也好。”

    第12章 这决战波澜壮阔

    ◎故事总有结局。◎

    两天后,深夜,月满而亏。

    穷途客栈难得关了一夜的门,虽然他们不关门也从来没有过生意。

    四人坐在那山顶大石之上,老李给每人烤了只叫花鸡,一壶老酒。好吃的东西总是越吃越难吃,而难吃的东西却总是那么难吃。但一个东西难吃也有难吃的好处,寻常一只好吃的鸡,最多半个时辰也就吃完了。而他们手里的这只鸡,却足以吃一整夜。

    山腰处的钟二娘看着不可一世,整个人盘腿悬浮在叶随风的墓前半空中,身体周围还散发着一股股波纹般的蓝紫色,宛若仙女下凡。

    董岩还在山脚下磨蹭,不过钟二娘知道他不会跑,山顶四人也知道。

    陈小姐等得有些不耐烦,掰了个鸡爪子放在嘴里,边嘬边问张二:“这大玄经、小玄经,是你写的吧?”

    张二嘿嘿一笑:“当年无聊嘛,就想着若这天下至高景色被我们这帮半道出家的瓜分了实在可惜,我就想给这人间留一点真正的武学。写了大玄小玄二经,怎么样,不错吧?”

    老李大口喝酒,完全不给面子,嘟囔道:“花里胡哨,一塌糊涂。”

    王富贵一直在抽那旱烟,叫花鸡碰也不碰,反问张二:“你当初就没想过,你的无心之举,会给人间带来多大麻烦?”

    张二被这么一问,神色有些黯然:“我留了后手了只是实在没想到,还是闹出了这么多条人命。”

    “话不能这么说,王富贵!”陈小姐永远是谁长得好看帮谁,“这就好比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两个男人为了争她大打出手闹出了人命,难道还要怪那女子太过美丽吗?”

    老李却说:“若那女子明明有喜欢之人而不说出来,明知会闹出人命而不制止,便是那女子害人。”

    “你这话不对!”陈小姐不服,“按你这个说法,是不是男子以命相求,女子便要嫁给他?若女子不嫁给他导致了男子自杀,是否也是女子的责任?”

    “这是两码事----”

    “呔!”山脚下一声剧喝,打断了老李的反驳。

    紧接着,山里就刮起了风,那山脚树木皆被刮得往山腰处倾斜。狂风不止,但见那董岩踏着风,身体周围滴溜溜转着七八个玉牌形状的乳白色圆珠,朝着山腰直扑而来。

    董岩这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他自觉浸淫大玄经已有年余,远非那钟二娘短短三日速成可比。这七八个乳白色圆珠是他特意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打造,一个圆珠便相当于他三成的内力修为,足足八颗,相当于几倍战力。

    “这董岩武学天赋甚是不错。”老李咂咂嘴,给出高度评价。

    董岩来得极快,片刻之间就到了山腰,与那钟二娘面对面站着,冷声道:“二娘,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我都是杀手,深知自己的命远高过别人的命的道理。平日里我们为了自己一条命,不惜杀那百条命千条命。今日却用自己一条命去赌对方的一条命,真的值得吗?”

    钟二娘面无表情:“我与你不一样之处,便在于你认为这世间什么都不值得,我却觉得,有时候,为了某些东西,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