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云山外,便是彭云城。

    彭云城这两年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穷死的、饿死的人不计其数。被四周土匪连翻抢掠,甚至连个想来攻打彭云城的义军都没有。

    彭云城四周皆山,每个山头上都驻扎着一窝土匪,这些土匪加起来怕不是有十几股,十几万人。

    你要是占领了彭云城,先不说这里的百姓早就被这些土匪抢得啥也不剩了,就说占城之后呢?占城之后你就是众矢之的,被这十几股土匪轮番攻打,烦不胜烦。

    所以彭云城自大行王朝垮台后的这几年,民不聊生,且无人问津。

    刘丰取了五个铜板,入了彭云城。

    一个老头儿在城门口卖油饼,老头儿手里只有五六个饼,之所以只拿这么一点出来卖,其一不是为了卖钱,而是跟别人换点米面,其二是怕土匪突然来打劫,五六个油饼,损失不大。

    老头卖饼,还牵了两条恶犬。

    刘丰知道,这是怕那些流民抢饼。

    刘丰走到老头儿跟前:“饼怎么卖?”

    老头儿说:“你有啥?拿来换,我要看你的东西才能说你的东西值几块饼。”

    刘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那老头瞬间眼睛瞪得老大:这世道,居然还有人手里有铜钱!

    刘丰给了那老头两个铜板,老头把手里的一共六个油饼统统给了刘丰。

    临走的时候,老头还悄悄跟刘丰说了句:“老兄,别露财。”

    刘丰点头,他之所以买饼,就是为了不露财。

    油饼此刻在他的手里,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货币。

    手里捧着几个油饼,来到城脚下,流民混在饿殍中间,有那十几个活着的人。这些人看到刘丰手里的油饼,一个个登时像蚂蟥见到了血,蠢蠢欲动。

    刘丰高举油饼,问:“谁能干活?”

    “我!”

    “我!”

    “我!”

    两男一女站了起来,这三人饿的时间尚短,还有力气站起来,所以顿时应声回答。

    “好,可愿跟我走?”刘丰再问,“帮我干活,每日给吃的。”

    “愿意愿意!”两个男人跑到刘丰跟前。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女人像是个读过书的,磕着头哭叫道。

    “有言在先,我要干的活,可能会送命。”刘丰又道。

    “不碍的,不碍的。”几人纷纷说道。

    这世道,最值钱的是一口吃的,最不值钱的是人命。

    给那三人一人一张油饼,最后刘丰又看了看那些饿倒在地的流民,把那剩下的三张油饼扔给了他们。

    刘丰带着那三人,进了城,又设法找人换了些黑薯、馍馍。

    那三人看刘丰真的有钱买吃的,个个喜上眉梢。

    买完东西,刘丰就带着这三人上了彭云山。

    彭云山山腰间有个洞,很小,刘丰带他们进去,四个人堪堪挤下。

    三人已经吃完了油饼,刘丰问他们:“还饿吗?”

    三人摇头:“饱了,剩下的留着晚上吃。”

    “饿就直说,我要干的活,要花力气。”

    三人默不吭声。

    刘丰于是又给每人一个黑薯:“吃。”

    在他们啃黑薯过程中,刘丰指着那女人问道:“你说说呢,你以前是干啥的?”

    女人愣住了,粗黑的脸上看不清表情看着刘丰:“我---王朝还在的时候,我是个裁缝。”

    “后来呢?家人呢?”

    “全被杀了。”女人说。

    “被谁杀了?”刘丰问。

    “周土匪。”女人麻木地道,“那日周土匪进了彭云城,抢我家裁缝铺,我男人跟他们打,被他们杀了,他们还杀了我公婆。”

    “没杀你?”刘丰问。

    女人怔怔地道:“我----他们脏了我的身子,没杀我---我---我对不起我男人---”

    刘丰摆摆手:“好了,你们吃完了没?吃完了要干活了。”

    “干什么活?”其中一个男人问。

    “杀周土匪!”刘丰说。

    这一下,三人都愣住了。

    “敢干的,晚上吃肉,不敢的,现在滚下山。”刘丰说。

    “敢!”那女人先嚷道。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这老头---是要给这娘们报仇?

    不吭气。

    “那你们俩就下山吧。”刘丰道。

    “我敢!”其中一个男人道,“但你要告诉我们怎么杀,去打去拼不可能!”

    “不用打,也不用拼。”刘丰道,“你们可以先听我的计划,再决定要不要干。”

    “好,干!”

    “走,带我去瞧瞧周土匪在哪儿!”刘丰站起身子,开始干活。

    四人走了小半天,到了一座山头的脚下。

    “这就是周土匪的山头了。”女人咽着口水道,“周土匪凶得很,手底下有两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