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客栈的大厅已然被改造完成,一个大圆桌,恰恰好让这一大桌人刚好坐下。

    张二专心跑堂,从那后厨把那菜肴一盘一盘地端上。

    陈小姐则一个个地倒酒。

    穷途客栈四人,叶厨娘夫妇,莫墨烟凝二人,林秀才柳兮兮宋寡妇,童老七家俩人,张老山卫灵,再加上个刘丰,拢共十五人,围在一张桌上,这些人有的相互认识,有的则除了客栈四人皆不认识,但毫不妨碍,都是这乱世里生里来死里去的人,皆不在乎。

    菜齐人满,叶厨娘也摘掉围裙上了桌,王富贵这才举起酒杯站起,朗声道:“今夜除夕,无话,大家但吃好喝好就行,这杯酒,敬世道!”

    众人齐举杯----

    “砰砰砰!”

    突然剧烈的砸门声响起。

    王富贵顿时眉头大皱。

    “不理他!”陈小姐没好气地道。

    “真真扫兴啊!”张二无奈地摇头。

    “大过年的,阴魂不散!”老李拍桌子。

    “谁来了?”烟凝不解,问莫墨。

    莫墨笑:“讨骂的来了。”

    还是童老七心善,道:“掌柜的----这有人砸门,可是惹到了城主黄太子?”

    柳兮兮冷笑道:“黄太子,借他十个胆子!”

    林秀才疑惑,看着王富贵一脸纠结的样子想不通,便道:“王掌柜,来皆是客,又何必----”

    张老山突然心中一怔,问道:“王掌柜,可是那人?”

    王富贵没说话,陈小姐道:“不是他是谁?!”

    老李憋着气,站起身来,去开了门。

    夏若初一把跳了进来。

    进来后先是什么话都不说,绕着这圆桌看,看了两圈,立刻就开骂了:“嘿,吃上了是吧?啊?!就没人说等等我?啊?你们眼里何时有过我?”

    “从来没有过。”莫墨道。

    “滚!”夏若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再给我开一桌!”

    王富贵这下都惊了:“你挤挤不就行了,再开一桌,你想干啥?”

    “我又不是一个人来的!”夏若初一步又走出门外,一个一个地拉进来一大帮人,足有十几个!

    大多数是女人,个个花枝招展,看着客栈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男人只有一两个,一脸的戒备。

    “这----这都是谁?”张二瞪大眼睛。

    “读者老爷们!”夏若初嚷嚷道,“快给我们另开一桌,快点!”

    “可是菜----”叶厨娘道。

    “别说话,别说话,千万别说出口!”夏若初两步走上前,“你,叶厨娘,因为之前不知道要来多少人,所以特意多做了一份菜,对不对?你做了两桌,现在后厨还有一份,所以菜是够的,对不对?”

    叶厨娘愣住了,继而缓缓道:“啊,对,对!”

    “啊哈哈哈,言出法随!”夏若初张狂地笑,继而扭头跟那些“读者老爷们”嘚瑟,“我说的没错吧?”

    卫灵偷偷问王富贵:“掌柜的,这帮人是----”

    “臭要饭的!”王富贵道,“就再给他们弄一桌吧!”

    于是,一桌饭就这么变成了两桌饭。

    浓烈,热闹,互不干涉。

    王富贵那一桌大多是那有识之士,作诗吟唱,继而感叹人生在世如乱世浮萍,若是这世道已然全无希望,亦不可放弃,需得自己去做那一分希望。众人感叹完皆热泪盈眶,莫先生林秀才喝酒斗诗,好一个谈笑皆鸿儒!

    夏若初这一桌则是胡吃海喝。

    “这鸭是怎么做的,贼好吃!”一女读者道。

    “老夏,我们要不要跟叶厨娘合作?让她弄点吃的喝的,我们拿到外面去卖?做连锁店?”另一个女读者说。

    “他拿不走,他要能拿走,他早发达了,还写个屁小说。”又一个女读者道。

    夏若初看着那边一桌,所谈所愿皆人生哲理,再看看自己这一桌,没好气地道:“哼!往来皆白丁。”

    “你再说我就弃文!”一女读者道。

    夏若初果然不敢再说。

    “赵虎呢?!我想见赵虎。”一正在啃猪蹄的女读者突然抬头,“怎么没请赵虎?”

    夏若初无奈了:“王富贵请的人,我怎么知道他没请。”

    “你就是故意的。”

    “那赵虎来,黄太子肯定来。”夏若初又吓唬她们,“到时候被他看上了,把你们都抓去当妃子!”

    一女读者嚷道:“那正好我们一起宫斗!”

    “对对对,宫斗宫斗!”

    “对了,你会不会写宫斗?”

    夏若初顿感头大。

    突然一男读者压低声音,悄悄说:“老夏老夏,你去跟那边说说,让我们看看珍珠夫人和烟凝的真容呗----”

    这个提议好啊!

    全桌人都停止了吃喝,炙热地盯着夏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