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斑道:“咋没让我遇上一个呢!”

    江广却不说话,低头沉思:这第三颗人头,似乎跟那前两颗不一样了。

    想了想又问:“如此说来,这人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他那相好秋霞,也不知道?”

    “不知道哩。”

    江广点点头:节外生枝啊!

    本来他还准备一鼓作气把先前那两颗人头案一天给破了,这突然插出来的一杠子,非又要分散他的精力去查了。

    老鸨跪在地上一直没起来,这时候偷偷抬头看江广,小声道:“还有一件内情,不知道跟这案子有没有关系。”

    江广抬头:“说啊,有什么说什么,越多越好。”

    “是这样。”老鸨说,“这半年来,曹广问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一个事儿。”

    “什么事?”

    “就是问,秋霞平日里能帮我挣多少钱----”

    江广心思一动:“他想给秋霞赎身?”

    “是这个意思哩,我也听出来了!”

    “那你开价多少?”

    “二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别想把秋霞领走!”老鸨道,“实话说,秋霞在楼子里生意不错!而且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别的有些姑娘,只不过在我这里搭伙而已,是自由身,想走就走的。秋霞不一样,她爹妈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把她卖给我了,我有卖身契哩!二十两银子,没多要他的,我当初买还花了三十两哩!我也不是那恶人,秋霞跟我这么多年,三十岁了,我也想成全她。”

    “依你所言,曹广问平日里都是靠秋霞活着,如何能拿出二十两银子呢?”

    “他没有,秋霞有啊!”老鸨叫道,“你以为这赎身的事儿是曹广问想出来的?我不用问,猜也猜到,肯定是秋霞让他赎的。”

    “也不见得。”江广摇头,“这乱世,你这青楼生意能有多好?秋霞能挣多少钱?要给钱给你,还要给钱给曹广问,还能余下几个钱?”

    “大人英明哩!这也被你看出来了。”老鸨红了脸,“我愿意是,开二十两的价格,曹广问肯定拿不出来这个钱,秋霞也拿不出来这个钱-----秋霞就会问兮兮借,兮兮有这个钱----兮兮跟秋霞是好姐妹,甚至兮兮不需要出钱,她来跟我说一声,我也就允了----我想让兮兮来承我这个情哩----”

    “兮兮又是谁?”江广问。

    黑麻在后面迫不及待地道:“青楼头牌,柳兮兮!”

    “好看着哩!水嫩着哩!”黄斑赶忙跟上,“那青楼就是靠她哩!”

    “是,是。”老鸨声音低了一些,似是有些难为情,“我也知道,我这青楼,在这世道之所以还能一直长久,就靠着柳兮兮。说起来我是老鸨子,可是青楼里真正做主的是兮兮----兮兮跟我没有任何契约,她想走就走,我拦不住----我就怕她哪天走了,青楼就要黄---所以我想借着这个事儿,让兮兮欠我个人情----什么二十两银子,不需要的,兮兮来跟我说一声:妈妈,成全了秋霞姐姐吧。就这一句,顶一百两银子哩----”

    “所以最后柳兮兮有没有来跟你说?”江广问。

    “没有!”老鸨道,“奇就奇在这里,兮兮没跟我说,那曹广问有一天却突然来找我了,说是要赎人。”

    江广点头:“想来是秋霞有钱,或者是柳兮兮给了秋霞钱,然后秋霞又给了曹广问,让他来赎自己了。”

    “不是!”老鸨道。

    “不是?”江广诧异了。

    “曹广问拿来的不是二十两银子,而是两百两!”老鸨重重地道。

    “什么?”江广一惊:哟,看来这第三颗人头不是单独的个案啊,但转念一想又不对,“你要他二十两银子,他为何要拿来两百两?就算陡发奇财,也毫无必要啊!”

    老鸨愣愣地看着江广,一字一句地道:“因为他要赎的不是秋霞,而是柳兮兮。”

    江广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啥?!!

    身后黑麻和黄斑却同时笑了。

    江广扭头看他俩:“你俩笑什么?”

    “大人,再简单不过了!”黄斑暧昧地笑道,“那曹广问想的肯定是:有二十两银子,就赎秋霞;有了两百两还赎什么秋霞,直接赎柳兮兮啊!那柳兮兮不比秋霞好?”

    江广愣了愣神,再问那老鸨:“你当时怎么说?”

    “我还能怎么说?!”老鸨叫道,“我直接把他骂出去了!那曹广问简直是疯了!兮兮是能赎的?别说兮兮跟我压根没有契约,我对兮兮哪里有丝毫的掌控?两百两银子赎兮兮,他简直是鬼迷心窍了!那兮兮的手段通着天呢!就是你们皇上,也要----”

    老鸨说到这里,自觉失言,闭口不谈了。

    江广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扭头问黑麻黄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