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蔫蔫地点头。

    看城门的老头儿瞥他一眼, 啥话也不说。

    你爱进不进, 老头儿自从云土国人多起来之后就傲慢地很了。

    “老孙,老孙!”大老张推着独轮车到那看门老头儿身边,“你不认得我啦?我经常来卖黑薯哩!”

    “你有什么事?”孙老头皱眉问,他觉得自己大小是个官,这些个来套近乎的,不能给好脸。

    “老孙。”大老张依旧“恬不知耻”地上杆子套话,“你们这个云土国,不是说什么人都能来住,不收钱,还给屋子给田吗?”

    “屁话!”孙老头咿了一口,“哦,我们是观音菩萨啊?有求必应啊?”

    “哎呀,老孙你就不要骗我了。”大老张讪讪地笑道,“我也是经常在这里混的,哪能一点都不知道哩?”

    “那叫招纳人才!”孙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云土国只招纳人才,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我就是人才哩!”大老张忙道,“我和我婆娘都是人才!”

    “你是个屁人才,你会啥?”

    “种地啊!”大老张道。

    “种地属于蹩脚技能!”孙老头说,“最最蹩脚的技能,比我看大门还不如哩!来的种地的够了,够够的了!”

    大老张灵机一动,又道:“我还会吹唢呐哩!我年轻的那会儿,村里死了人都是我吹唢呐,我婆娘哭丧,会得很哩!说,你会不会哭丧。”

    大老张冲着婆娘挤眼睛,婆娘颤巍巍地道:“会,会。”

    “不着调,不着调!”孙老头不理他们了。

    大老张僵住了,这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打道回府吧?那回去可不得被村里人笑死?

    他抽了抽鼻子,揣了两个黑薯在袖子里,走到孙老头跟前,朝他怀里塞:“老孙,帮帮忙,帮帮忙哩!”

    “两个黑薯就把我打发啦?”孙老头叫道。

    “我和婆娘要是能住进来,以后见天请你喝酒哩!”大老张又机灵又嘴甜。

    “走!”孙老头这才满意,站起身来,“跟我去见江广江大人!”

    “哎,哎!”大老张赶忙拉着婆娘跟着孙老头。

    “东西就放这儿!”孙老头说,“劳什子先不要拿进去,待会儿我说什么,你就说是。”

    “哎,哎!”

    俩人跟着孙老头,没几步找到了江广。

    孙老头见到江广一脸笑:“江大人,我给你带来了两个流民。”

    江广刚起床不久,刚走到大门这儿登记流民造册,闻言只瞟了大老张两口子一眼,道:“哪儿来的?”

    “流民!”孙老头谄笑道,“正好在我们商路上过来的,你近来不是专门找流民吗?我寻思着正好,帮你完成任务,把他们弄进城来。”

    江广翻着手里的册子,不说话。

    一时间有点尴尬,孙老头又道:“您看----收是不收,您说句话!”

    “老孙。”江广眼皮不抬,嘴却扬了起来。

    “哎,哎。”

    “你说谎脸都不红?”江广问。

    孙老头怔住了。

    “他是个屁的流民!”江广笑道,“他不就是平日里隔三差五在街上卖黑薯的吗?你当我巡街是巡着玩的?”

    孙老头被戳破,只能继续讪笑。

    “几口人?”江广问。

    孙老头赶忙用肘去推大老张:“大人问你话哩!”

    “哦,两口,我跟婆娘!”大老张赶忙说。

    “会点啥?”江广又问。

    “我会吹唢呐,我婆娘会哭丧----”

    孙老头赶忙又用肘推他:“别胡说!大人,他会种地,会种地哩!”

    “狗尾巴巷子三号,有个小间,可愿住?”

    “愿意哩,愿意哩!”大老张喜上眉梢,以后自己就是城里人了!

    “城外给你划两亩地。”江广又道。

    “好,好着哩!”

    “但有一条。”江广看着大老张,“除却每年该交的税,这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就是,你不准种别的,就种黑薯,我看你黑薯种的是相当好。”

    “只种黑薯?”大老张不解,他不可能只吃黑薯啊!

    “只种黑薯。”江广道,“两亩地,种得黑薯越多越好。黑薯可以拿到云土国市面上去卖,卖不掉多下来的黑薯,统统按照市价卖给我们朝廷,有多少朝廷收多少。你赚了钱,再去买别的。”

    “大人,您要这么多黑薯做什么----”

    “自然是跟别的城通商----”江广一皱眉,“哎呀,说了你也不懂,快去!”

    “哎,哎!”大老张被这狗屎运乐得屁滚尿流,拉起婆娘就去找他那独轮车。

    大老张刚进城不久,城门口就来了一辆骡车。

    骡车里坐了许多人,一个老汉坐在车前,用鞭子抽着骡子屁股,一颠簸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