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雨势已经很大了,层层树叶都抵挡不住,陈千户找了个几棵树中间,用身?上?的?衣服给搭了个简易遮挡,让他们瑟缩在下面。

    禁军又去?找了枯叶堆下的?枯树枝,试了几次都没有点燃,终于还是放弃了。

    “别忙了,休息会儿吧。”乐秧回过神来说?道。

    陈千户路上?要护着他们,身?上?不可?避免地带了伤,云起拿着随身?携带的?小?药箱:“还好我想着会有人受伤,一直都没有丢下。”

    “陈大哥,其他受伤的?护卫们都过来简单地上?点药。”云起摆弄着他的?药箱,手指却是颤抖着几次三番都没有,一旁情况并没有好上?太多的?孟云程伸手替他打开?了。

    陈千户见状道:“云起公子,你带出来的?药不多,小?姐的?手也受伤了,先给小?姐用。”

    乐秧一愣,这才抬起手,看着上?面被泥土包裹的?手,痛觉才回笼,才发觉她的?手指都被划破了。

    她偏头又看向云起的?手,状况比她还有惨点,阿福手指没有划伤,手臂上?却是被树枝划拉了一条大口子,乐秧看见有些心疼。

    禁军们互相给对方上?身?上?的?擦伤,她与云起手都被划伤,上?面却是粘连的?泥土,周围没有清水,正不知如?何清理时,孟云程从怀里掏出一壶酒。

    “用这个吧。”

    乐秧有些意外,云起则是直接问道:“云程,你说?出去?买东西,就是去?买酒?”

    孟云程面上?泥土和汗水混合在一起,他只是低低应了声:“就是突然想喝了,你们快用吧。”

    酒撒在手指上?清洗的?时候,乐秧是痛的?,但还能忍,在简单的?包扎伤口后,几人没事儿可?干,就被迫注意到人挤人的?树林里,遍地哀嚎的?声音。

    有上?山途中丢了孩子的?、有及时收拾了细软却被人抢去?的?、有父母妻子都没有跑出来剩自己一个人的?,还有受伤躺在地上?任凭雨水砸落的?,说?是人间惨剧也不为?过。

    云起哭了。

    他从生下来就在生活在繁华的?彧都,从未见过人间的?另外一面。

    有人看见他们带了药,上?前讨要的?,在她点头应允后,云起擦了擦眼泪掏出药箱给那那人上?药。

    一个人走了,更多的?人过来了,云起的?小?药箱里的?药不一会儿就用完了,那些在排队的?人沉默一会儿,一体?格健壮的?男子捂住胳膊破口大骂:“别人都有,轮到老子就没了?”

    “就是,不会是藏着自己用了吧?”

    “这个时候还只顾着自己,真是小?气。”

    “没那么多药出来显摆什么……”

    伴随着越来越不堪的?咒骂话语而来的?是愤恨的?目光,把?云起一腔热血浇了个透凉,陈千户上?前把?人都给赶走,那男子不依不饶:“既然没药,那就给点吃的?,老子快累死了。”

    陈千户把?刀横在男子脖颈,男子瞬间跪了下来,围观的?人群也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纷纷散了。

    陈千户当然没有当着众多人的?面把?人给杀了,那男子被放过后,屁滚尿流的?爬走了。

    乐秧见云起面色不是很好,却没有安慰他,奇怪的?是孟云程也同样沉默地看着他哥。

    等到天亮后,众人经过一晚上?的?担惊受怕,眼看洪水没有涨到山上?,便困顿不堪地睡过去?。

    没睡多久,乐秧就听见了韩昌的?声音,她睁开?涩涩的?眼,看见韩昌蓬头垢面地带着为?数不多的?捕快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有妇女看到韩昌,顿时扑过去?哭喊:“韩县令,我家老大没跑出来,你可?要救救他啊!”

    女子的?哭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当大家都看韩昌在时,都纷纷把?韩昌给围了起来。

    “我几年的?经营啊,一夜之间全没了!”

    “你这个县令干什么吃的?!水库都能决堤!”

    “你这个贪官,贪了修水库的?钱,现在淹了县城,我看你怎么交代!”

    ……

    此起彼伏的?骂声响彻林间,惊恐一晚上?的?人们一股脑地把?韩昌给当成了泄愤的?工具,韩昌也没有反驳,只是在人们的?职责声中低下了头颅。

    眼看人们控制不住要殴打韩昌跟捕快时,乐秧才让身?边的?捕快去?把?韩县令给救出来。

    周围的?人都不敢惹看着凶神恶煞手里拿刀的?禁军,加上?韩昌身?边还有捕快,便眼瞅着韩昌被救下。

    韩昌自责的?神情,在看到她后,明显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