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顺着启元帝的视线看过去,她研磨的手指被?冻得泛着隐隐的青色,便干脆地承认:“是有一点点啦。”

    启元帝身体?对冷热的感觉并?没有他们强烈,甘露殿里的地龙也就没有郡主?府烧的热,乐秧从外间来,进殿之前就脱了厚实的披风,看不见的冷意没了披风遮挡好似钻进了骨头缝,指节冻得僵硬。

    她看见启元帝随手抄起手边的奏折就扔到殿门上发生“哐当?”一声响。

    下一瞬,刘保宁推门而进捡起奏折走进放回?到桌案上:“陛下,您叫奴才?”

    “去把小厨房的参汤端过来。”启元帝又开始若无其事地批改奏折。

    刘保宁应了声,就要出门启元帝又叫住了他。

    “把朕那件大氅拿过来。”

    “是。”

    刘保宁退去后,乐秧继续研磨,等到刘保宁带着小太监把东西都给拿进来侯在了启元帝身旁。

    “拿给秧秧。”

    小太监顿时掉转方向?走向?了她,乐秧也没客气?端起了参汤浅浅地抿了一口,温度适宜,乐秧便两?口给喝了。

    她喝完,刘保宁又给她把大氅给系上,这件大氅乐秧很是眼熟,等系好好,她拉着看了看,想起来这是她与启元帝第一次见面时启元帝穿的那件玄黑大氅。

    当?时启元帝谋反,她满心满眼地觉得薛放要把她给卖了,心里忐忑,与启元帝第一面,启元帝刚杀了太子,然后就让她改姓,从此她多了一个舅舅。

    明明就是一年之内发生的事情,乐秧想起来却恍若隔世。

    启元帝挥挥手,也不让她研磨了,他搁了笔,拿起她放在一边的纸张,掀开几张看了看:“还真是字如其人,让人琢磨不透。”

    乐秧露出委屈的神情来:“舅舅,乐秧已经尽力在写了。”

    启元帝揉了揉眉心,一边掀开又掀开下面的纸张,一边说:“好在态度端正?,没有假手他人,就先练着吧,总会有进步的。”

    乐秧等着启元帝的批判,启元帝看完了剩下的,面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写的字,便把手里的纸张重重放下:“罢了罢了,过来,舅舅教你。”

    刘保宁迅速地把桌案上的奏折收拾开,露出下面的纸张。

    乐秧依言走了过去,站在桌案旁,等着启元帝的提点,谁知启元帝突兀地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他与桌子之间,成环抱的姿势。

    “拿笔。”

    启元帝不待她反应,声音就在乐秧耳边响起,不经思考,行?动已经快她脑子一步拿住了启元帝手里的笔,启元帝顺势放开后又包裹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写在纸上。

    写了好几个字,乐秧才反应过来,启元帝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乐秧很快就习惯了。

    因为启元帝在身后的倾斜之姿,她刚系上的大氅衣领处有一圈不知什么动物的毛,毛茸茸的扫在她的耳畔,痒痒的,乐秧没忍住动了动脖颈。

    “不专心。”

    启元帝见教她写字都还在乱动,便斥责了声,乐于终于老实下来,踏踏实实地顺着启元帝的力度去感受写字,也不管两?人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早就超出了舅甥相处的范围。

    刘保宁带着小太监悄声退下,瞥到小太监呆愣的神情,低声警告道:“守好你的嘴,不然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小太监如梦初醒:“是是是,多谢干爹提醒。”

    第65章

    启元帝政务繁忙,不可能总是亲自带着她写字,她也不能天天去甘露殿,启元帝有空时就写一些字,抄些诗,然后让人交给她,让她照着写。

    彧都大雪,除非必要,百姓们都不怎么出门?,窝在自家缓和的被窝里唠家?常,乐秧却是天天雷打不动地练上几篇字,直到胳膊酸软,好在启元帝说她的字有些长进,至少他能够看得懂了。

    眼瞅着年关将近,为了放官员们回去阖家团圆,朝廷已?经开始单号上朝,双号休沐,启元帝也给她放了假期,让她单号练字,双号休息。

    乐秧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薛放的回信。

    信上是薛放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语调,先是着重描述了一番北境好风光,他在外?边好不潇洒,边境赛马、独酌月下,在他的描述下,边境苍凉悲壮的气息扑面而来。乐秧凝神接着看下去。

    后面也是好大段的话,最后才说?到关于她拜托的事情?,果然,如她所?料,薛放没有拒绝,还说?在她生辰之前把人从?北境送回来,当作是送她的生辰礼。

    乐秧看完后,递给旁边的阿福,阿福把灯罩给取下,把信放在上面任由火舌舔舐殆尽。

    “给各宫的年礼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