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和蔼的相处,乐秧竟然也没有瞧见启元帝发疯,提剑要砍了谁,相反,他还很有耐心地教她写字,就连她有时不受控制地盯着他好看的面庞,也只是淡淡地斥责,让她专心。

    有时还是笑着说?的。

    甘露殿里的相处实在太温馨,温馨到乐秧心里突地想,如果启元帝一直这般下去,那有这么个舅舅还是挺好。

    除了阿福,她身边没有亲人。

    启元帝眼神飘了过来,昳丽的容貌在冰天雪地里更加冷艳,艳红的唇色依旧明显。

    “看舅舅做什么?”

    乐秧道:“想吃凉糍糕。”

    被她回答弄沉默了,半晌启元帝还是挥挥手,刘保宁躬身退了下去。

    乐秧见状笑嘻嘻道:“多谢舅舅。”

    启元帝道:“不可贪凉,只能吃一个。”

    “乐秧知道。”乐秧点点头,答应地欢快。

    看了冰戏,又吃了凉糍糕,乐秧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自?然是不知道启元帝被太后叫到了慈宁殿。

    “皇帝,你是否对那个来路不明的宝珠郡主过分溺爱了些?”

    启元帝站在慈宁殿,无视太行让他坐下的示意,只是云淡风轻道:“秧秧是朕的外?甥,没有来路不明。”

    太后气急:“她是前朝余孽!”

    启元帝终于不喜地皱起了眉,声音也低沉起来:“秧秧是朕的外?甥,满朝文武都知道。”

    “她的郡主之位是薛放用功绩换来的,哀家?不说?什么,”太后拨弄着佛珠,“可皇帝你对她太溺爱了!”

    质疑的话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启元帝也觉得不对劲。

    最开始他本来就是用薛放的功绩换给秧秧的郡主之位,后面也是因为薛放对秧秧的特?殊,才让他对秧秧产生了好奇。

    薛放跟他合作好些年,这位世家?大族子弟,生来权利金钱就得到了满足,他什么都不缺,就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最开始他提出与之合作,也被拒绝过,后面薛放却又主动找上他,答应了他的合作。

    他想知道是什么促成了薛放改变了主意,直到他们决定发动进攻时,薛放给他提了个要求,他就知道了原因。

    是宫里的七公主。

    进入彧都后,他见到了这位令他产生好奇的七公主,跟他想象中的不同,七公主没有与众不同,相反,除了样貌,其它平平无奇,在他跟前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

    后来,他身边就跟着一个唤他舅舅的外?甥。

    他从?小?身边只有母后老师,其他人都叫他主子,再?后来就叫他陛下,这还是第一个以亲近身份唤他的人,他又发现?这个突如其来的外?甥可以利用来膈应太后他们,便?又与之接触起来。

    随着接触的加深,启元帝发现?这个小?外?甥并不是她表面上那般无害,相反,她每次露出无辜可怜的面容,启元帝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她的小?算计,这让他觉得有趣。

    所?以他在繁重的政务中,有了新的消遣。

    至于现?在为何对小?外?甥如此溺爱,启元帝想着,现?在与他对小?外?甥与最初的态度确实大相径庭。

    可小?外?甥只他一个舅舅,他只不对她好,该对谁好?

    启元帝飞快地在脑海中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想法,又想到教小?外?甥习字等场景,他悟了,他不知何时从?一开始的利用,再?到现?在真把小?外?甥当亲外?甥来养。

    这样一想就解释得通了。

    至于溺爱,秧秧年少孤苦,他是该疼爱些。

    “皇帝,哀家?知道你是怨哀家?给你下了玩意,”见启元帝不说?话,想起近日皇帝也少来看她,太后又厉声道,“可母后也是想让皇帝早日诞下皇子,母后也是为了你好!”

    脑海中小?外?甥亲热地叫他舅舅的画面被打断,启元帝冷了脸。

    “现?在成就这般大事,都多亏了你的老师,要不是月窈喜欢你,你老师也舍不得把月窈嫁进皇宫来,皇帝你要承你老师的恩情?,对月窈好点。”

    太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向来严肃刻板的面容,此刻竟然有些柔和,启元帝等她说?完,便?冷哼一声:“成大事者,必先摒弃无用的优柔寡断,这句话儿子可是牢记于心。”

    说?完,他也不看太后吃瘪的神情?,拂袖而走。

    转眼就到了除夕,郡主府一早便?开始往各宫送年礼,启元帝的那份,乐秧亲自?写了一副对联,等晚间吃年夜饭时再?亲自?送与启元帝。

    “小?主子。”赵福推门?而进。

    乐秧头也不抬:“压岁钱都发完了吗?”

    按照惯例,一般人家?都会给府里的下人们散压岁钱,讨个吉利,郡主府自?然也是要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