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白天还是平平无奇的树林,想不到到了晚间就大变样。

    云起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里还是云程无意间发现?的,我想着郡主可能从未看过,便借花献佛了。”

    乐秧捏了捏云起的手,表示感谢,云起也回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宋翩然寻找着盟友,她拿剑把捅咕孟云程道?:“你?说咱们是不是不应该跟着来啊?”

    孟云程站在树阴下看不清楚表情,只回答:“我说来保护他们的,至于你?我就不知道?了。”

    腾的一下,宋翩然小火苗就冒了出来了:“嘿,就你?那三脚猫功夫都行,那我明日就可以去保护陛下!”

    孟云程冷笑一声?:“那你?明日就到陛下跟前毛遂自荐。”

    话语一噎,宋翩然闭上嘴。

    陛下那么可怕,她还是不用上前画蛇添足了,不过她不去可就不代表她输给孟云程了,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眼看两人越吵越烈,乐秧走上前,在两人背上一人拍了一掌,两人这才老实下来。

    几人席地而坐,乐秧以前也在破败的淑华宫里看到过萤火虫,但远没有现?在数量多,这般明亮,她瞧得入神。

    听着宋翩然与孟云程时不时地拌嘴,她这两日沉积的心?情得到了些?缓解。

    她不再是刚开始出宫那会儿,除了阿福便无其他相知的人,她也有几个?说得上是好友的人,尽管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在他们身?边,就会觉得心?情放松。

    他们不可离开营地过久,等到时辰差不多时,几人就站起来拍拍屁股,孟云程却突然掏出个?小布袋来,随手抓了几只萤火虫放到袋子?里,孟云程手里就多了一个?散发着黄绿光的灯袋。

    他递给了她:“郡主拿回去玩儿吧,可解些?烦闷,不然我哥总是辗转反侧,吵得我睡不着。”

    云起赧然:“云程,你?怎么……怎么说出来了。”

    乐秧收下了,还特意在云起跟前晃晃,示意他不用担心?,云起无奈地承认。

    在营地门口与云起他们分道?扬镳,乐秧带着阿福回到营帐,刚踏进营帐,乐秧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素晴,她一愣,随即转头?。

    喜鹊衔枝屏风上有道?高挑身?影,虽然隐隐约约,但乐秧一眼就认出那是几日未见的启元帝。

    “叮当叮当”

    是她放在塌边的铜铃。

    乐秧深吸一口气绕过屏风,果然看到披头?散发的启元帝正站在她的床榻前,听见她进来的动静,启元帝缓缓转身?,手里还拿着她的铜铃。

    乐秧躬身?行礼,启元帝抬了抬手,乐秧直起身?。

    “这是作何用的?”启元帝问得太随意了,面容平静,好似之前那晚的事情都是她产生的错觉。

    她刚想张嘴回答启元帝的问题,又?反应过来现?在的她说不了话,乐秧仔细观察了番启元帝如常的神情,便大着胆子?伸手讨要铜铃。

    正常的启元帝很轻易地就把铜铃给了她,乐秧拿起就晃了三下铜铃,跪在外间的素晴扬声?问:“郡主有何吩咐?”

    她又?晃了两下,素晴便没有接着问。

    这般演示下来,启元帝也明白了着铜铃的意义?,不再问了,两人相顾无言。

    乐秧其实也想像启元帝一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再说上几句讨巧话揭过这篇,但奈何现?在的她开不了口,又?不敢与启元帝有身?体接触。

    视线里,启元帝又?抬起手,如掐她脖颈那晚一样的动作,乐秧瞳孔紧缩生生遏制住自己没有落荒而逃,但当启元帝的手指抚上她脖颈时,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因为启元帝的触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叫舅舅,”启元帝问,“是已经说不了话了吗?”

    长?睫微闪,攥住衣摆的手松开,乐秧缓缓睁开眼,之后?愣愣地点点头?。

    启元帝眼眸里闪过一丝遗憾,他放下手,直直地看向她的双眸,乐秧不敢与之对?视,忙不迭错开眼,却冷不防听到启元帝郑重其事道?:“是舅舅错了。”

    顷刻间,乐秧瞪大了双眼。

    似是以为她没听见,启元帝又?重复了遍:“是朕错了,那日被?噩梦魇住,梦见秧秧成了来索舅舅命的妖怪,所以舅舅神志不清地想要杀死秧秧,这不是舅舅的本意,秧秧能够原谅舅舅吗?”

    妖怪?不应该是她,是启元帝自己才对?,他才是这个?世间最?大的妖怪。

    启元帝说完后?就紧紧地盯着她,乐秧看着他眉眼间又?有了初见的病态感,就连他此刻勾起唇角应当是想笑的,在她看来却有些?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