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帝目不斜视地盯着手里的奏折:“你舅舅身体好着呢。”

    乐秧哦一声?,也不离开。

    她的小桌子早就搬到?了离启元帝更近的地方,无他?,因为尽管在天气如此燥热的情况下,启元帝周身就像是自带冷气的效果,挨着他?都觉得?身心凉爽。

    但她也不好一直挨着启元帝,打扰他?处理奏折,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不料今日她即将回?去时,启元帝便?恩准她日头毒辣时,不用再来甘露殿,乐秧这才兴高采烈地应了。

    回?到?郡主府,禁宫冰库里的冰一盆盆的往里面搬,加上云起给?她配的清心明智香,她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昨日冯小姐又带着荣安县主去堵了杜修撰。”阿福在一旁给?她弄凉水荔枝膏,乐秧眼巴巴地瞅着,随口问:“堵到?了吗?”

    阿福把凉水荔枝膏递给?她,笑道:“自然?是没有。”

    乐秧只是含糊地应了声?,并不多?多?关注,随着官职的任免,一样有好几个进士都被看中定?亲了的,杜若这块香饽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样的情况也是正常。

    云起来她这里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因为他?总是能?够轻易地甩掉她。

    但乐秧总觉得?奇怪,御史府就前后?两道门,一次两次还能?说得?过去,赐书一多?了,这是白芷根本没有上心吧?

    难不成来到?彧都后?,又不喜欢云起了?

    看着云起高兴的神情,乐秧自然?是没有把她的猜测说出来。

    等过了最毒辣的日子,乐秧又开始进宫了,进去后?才发现太后?似乎是中暑,已经不舒服了好一阵,为了彰显孝心,启元帝每日下了朝都往慈宁殿里去,一待就是一天,然?后?再夤夜批改奏折。

    她去的时候不巧,启元帝正好去往了慈宁殿,她不想过去,便?想待在甘露殿里等着起原创回?来,但太后?不知道她怎么来了,就派人把她带了过去。

    她擦拭着又冒出来的汗进了慈宁殿,最先看到?不是太后?或者启元帝,而是冯芝兰与白芷,她有些呆愣。

    两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给?她行礼,乐秧抬手让她们进来,也不搭理她俩跟在她身后?进了内殿。

    进去之后?,乐秧就看到?侍候在太后?床榻前的梅月窈与坐在一边的启元帝,空气浓重的药味让她不适,她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上前给?三人见?礼,启元帝让她免礼,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秧秧,来了舅舅这儿。”

    她无视床榻上的太后?斜她的一眼,径直朝启元帝走过去,但也没有背了梅月窈于太后?的注视下与启元帝平起平坐,她坐在了启元帝身侧的小榻上。

    “郡主好久不见?,看着消瘦了不少。”梅月窈坐在太后?床榻前,一边同她说话?,一边给?太后?喂药。

    乐秧诚实道:“贪凉肠胃不适,导致胃口欠佳。”

    太后?狭长的眼眸看向她,薄唇吐露出刻薄的语言:“郡主这日子过的好,真是有个好舅舅。”

    乐秧还未搭话?,梅月窈就笑着说:“陛下就这么一个外甥,上点心也正常。”

    “上心上到?整日整日待在一起?”太后?拔高了声?音。

    启元帝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说道:“母后?,您还生着病呢,别激动。”

    太后?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哀家在生病?要不是月窈与两个孩子照顾着我,哀家还能?更严重一点!”

    “那就是慈宁殿的宫人偷懒没有照顾好母后?,朕把他?们都处死重新换一批伺候母后?。”

    启元帝平静无波的话?语,直接让在场所有宫人都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太后?不悦道:“你这是存心想气死哀家?”

    梅月窈把手里的药碗放在一边,抬手给?太后?一下一下地顺着胸口,轻声?嗔怪了声?陛下,启元帝这才慢条斯理道:“母后?还当真了不成?”

    太后?冷哼一声?:“这次封的县主倒是封对了,知道感恩,时时刻刻都想着到?哀家跟前尽孝。”

    被点的乐秧闻言扫过站立在一旁的白芷,竟是不知道这白芷已经与太后?到?了这般地步。

    启元帝那双与太后?如出一辙的狭长眼眸盯着白芷,半晌才道:“荣安县主性情良善,也确实孝顺,母后?喜欢就好。”

    白芷也顺势道:“能?够侍候太后?娘娘是白芷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福分,这都是白芷应当做的。”

    梅月窈也言笑晏晏:“是啊,荣安妹妹心灵手巧,还精通医理,是个妙人。”

    乐秧瞧着梅月窈的笑脸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