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薛放躬身?行礼,视线又?看向了她,他咧嘴一笑,是熟悉的混不吝味儿,“也参见郡主。”

    薛放身?姿面容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一举一动间都充满了在北境凝练出的沉稳肃杀之气,只不过现在的眉眼间都有掩盖不住的疲惫,双眼里有着淡淡的红血丝。

    有启元帝在跟前,乐秧也没有主动接话,启元帝也收了刀,面上看不出分毫,还拍了拍薛放的肩膀:“怀逸,你?何时?回来的的?又?怎么到了秧秧这里?”

    “今日到的,落了东西在郡主这儿,便想着不用?叨扰郡主就自己来取了,结果正巧撞上陛下。”

    “是吗?”启元帝笑着瞥了眼床榻上掀开的被褥。

    薛放毫不心虚:“是啊。”

    两人一副君臣情?深的模样,哪里还有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

    乐秧跟着启元帝的视线看过去,以她对薛放的了解,恐怕是今日入城后直接到她床上睡觉了,只是不巧正好让她与启元帝撞上了。

    在启元帝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乐秧瞪了没皮没脸的薛放一眼。指挥使府是没床了不成,还特地跑到她郡主府来睡,她明明就记得薛放还把那个很舒服的拔步床给搬走了,如今居然好意思?来睡她的床。

    许是她的怨念太强,跟启元帝攀谈的薛放又?看了她一眼,乐秧没躲没避,任由薛放看。

    她手上一凉,随即察觉到薛放的视线在她与启元帝相握的手上逡巡一圈儿,又?缓缓地收回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怀逸,既然你?东西已经拿到了,那朕改日再与你?好好喝上一杯。”

    “好的陛下,那微臣就不多?叨扰了。”

    薛放给两人见礼后,躬身?从他们?身?旁离开,堂堂正正地从卧房门离开,惊呆了守在门外?的刘保宁。

    卧房里又?安静下来,启元帝放开了她的手,用?刀尖挑着那被褥扔到了地上,高声唤了刘保宁进来。

    “把床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去扔了。”

    刘保宁上前囫囵地将床上的一应被褥抱在了怀里,刚要离开时?,启元帝又?嫌弃地说:“算了,让人把这张床都给扔了,重?新挑一张好的过来。”

    “是,奴才马上就去办。”

    乐秧沉默地看着启元帝在她的卧房里发表高见,等到刘保宁退下后,启元帝好像才反应过来垂眸看她。

    “脏了。”

    启元帝只解释了两个字这已经是难得,乐秧也顺坡下:“乐秧知道,都是汗臭味儿,换了也好。”

    闻言,启元帝面上表示赞同,乐秧又?抢在启元帝之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何为在这里。”

    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薛放为何会在这里。

    但启元帝好像并没有把她的解释跟听进去,乐秧也不在意,启元帝本来就多?疑敏感会猜忌,她私底下又?一直与薛放有联系,他想得多?也正常。

    梅林死局已定,她的心境产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些?变化让她在启元帝跟前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启元帝又?握住了她的手,诚恳地说道:“我当然相信秧秧。”

    乐秧笑着回应了下,她也当然不会跟启元帝说,他眼里的质疑都快溢出来了。

    次日,薛放上朝,因为他评定北境有功,又?获得了大量的封赏,除了依旧执掌禁军外?,还让他在北境的军职升了一品,启元帝还兴起问:“怀逸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看上的姑娘,朕做主给你?赐婚。”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大臣都不禁回想起薛放的风流韵事?,其中?与薛放这个浪荡子捆绑的最深的就是如今的宝珠郡主。

    这两位的孽缘可以从前朝就开始牵扯了,现在启元帝又?疑似于宝珠郡主纠缠不清,此等八卦,文德殿的群臣都不禁竖起了耳朵。

    “多?谢陛下牵挂,只是微臣还没有玩够呢,还不想过早被束缚住。”

    薛放回答地跟前朝皇帝想要给他赐婚时?一模一样,不变的玩世不恭,这是他一贯的托词,整个彧都都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看起来可信度很高。

    启元帝又?倏地问道:“听闻怀逸与宝珠郡主有旧,那朕给你?与郡主赐婚如何?”

    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在文德殿里,心性不稳的大臣已经惊得微微抬头,反应过来又?低下头遮掩满目的震惊。

    启元帝想要把宝珠郡主赐婚给薛放,难道那些?两人有染的传言都是假的不成?

    在众人都低着头不参与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只余薛放抬头与十二劉下的启元帝对视着,两人都未说话,一人在高位,一人在低位,却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