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对身后的秋雁说;“以后有重活找我。”

    “谢谢丁乙哥。”

    秋雁强调哥字。

    看一眼倒座林生的房间,秋雁剃头挑子一头热,偏就执拗地喜欢林生。

    魏楚沐浴出来,秋雁给她擦干头发。

    李业坐在炕上,说;“过来。”

    魏楚迟疑地走过去,李业手里拿着一盒药膏,轻轻地替她抹在伤痕处。

    魏楚垂眸,看见李业玉佩下悬着一只绿青蛙,是她打的络子。

    那是在李业在江南时,问她要回信,她随手拿的,编着玩的。

    他竟然还戴着,绿青蛙戴在身上,总觉得怪怪的。

    次日,天还没亮,李业醒了,看一眼身旁的魏楚,窗户挡着布帘,屋里光线微弱,探手轻轻地摸了摸魏楚的脖颈的淤痕,魏楚熟睡中,动了动。

    小脑袋朝他这边歪了歪,寻温暖所在。

    李业看了半天,起身下地穿衣。

    恍惚又回到在京城别院时,他每次离开,魏楚趴在床上小脑子歪着看他,目光留恋不舍。

    魏楚这时醒了,嗓子哑,“王爷要走啊”

    昨晚他所求无度,她娇气得很。

    唇角浮起一丝笑容,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你睡吧。”

    李业出去后,魏楚睡不着了,静静地躺着。

    院子里林生起来了,每日天不亮林生最先起来,做豆腐要早起,很辛苦。

    然后,是大翠嫂起来生火做饭。

    东次间睡的秋雁听见动静,李业走了,过来侍候魏楚洗漱。

    拿着一把桃木梳子一下下梳理魏楚长长的乌发,说,“从前夫人想要生,王爷给夫人喝避子汤,不许夫人生,现在王爷答应夫人生了,夫人反倒不愿意了。”

    魏楚心想,前世自己很单纯,爱上李业,想给他生个孩子,留个念想,最后落得凄惨地死去,今生她可不这么想了。

    说;“我在伯府长大,我们二房因为我父亲是庶子,在府里没有任何地位,我父亲的个性唯唯诺诺,讨好嫡祖母,嫡祖母还是不待见我父亲,我从小看惯了我大伯父和三伯父房中的小妾千方百计博男人一点宠爱,为庶子争一席之地,庶出子女地位低,在府里艰难,受排挤,我不能让我的子女成为庶出,我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她的父亲是庶子,魏楚是嫡女,正因为见多了,庶子不能承袭爵位,拼命争个功名,嫡子得天独厚,生下来高人一等。

    “夫人出身乃大家闺秀,家族落难,夫人才做了外室,以夫人的身世背景,是做嫡妻的,可是现在又能怎么样,如果夫人退一步,虽然名分差一点,荣华富贵,王爷不会薄待夫人和夫人的孩子的。”

    “秋雁,如果我这一世的命运只能做妾,我一人被作践就够了。”

    “夫人这一生没子嗣,不觉得遗憾吗?”

    “遗憾但不后悔。”

    “官宦人家做嫡妻,也有妾和通房,穷人没钱娶不起媳妇,所以只能养活一个妻子。”

    魏楚道:“寒门学子,一旦高中,娇妻美妾,所以这个世道很不公平,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一颗心分到许多女人身上,却要求女人心里只有自己的夫君。”

    秋雁慌忙看看门口,说;“夫人这些话,仔细被外人听了去。”

    这世道男尊女卑,弄璋之喜和弄瓦之喜。

    早膳,大翠嫂蒸了一盅燕窝,秋雁买了一两上好的燕窝,告诉大翠嫂每日早晨炖一盅。

    经过一晚,魏楚的喉咙疼减轻,吃了一盅燕窝,自家做的豆腐脑又吃了半碗,豆腐脑滑嫩,容易吞咽。

    换上一件立领的夹袄,遮住脖颈上的伤痕。

    正午时分,王宝带着人走进院子。

    灶间的门开着,大翠嫂抻着脖子朝门外看。

    见几个人手里捧着盒子,两个人抬着一口箱子。

    一进堂屋,王宝满脸堆笑,“这是王爷让奴才送过来给夫人的。”

    几个人把捧着的匣子放在桌上。

    王宝近乎讨好谄媚地笑,“夫人,奴才替您打开看看。”

    所有的匣子打开,魏楚扫了一眼,朱红金漆海棠花匣子里金灿灿的,一支翡翠白玉点翠珊瑚珍珠宝石挑簪、一支赤金点翠镶嵌抱头莲、一支展翅金凤挂珠钗。

    朱红金漆牡丹花镶螺钿匣子里光华耀眼,赤金累丝镯一对、赤金点翠镯一对、金宝琵琶耳坠一对、翡翠镶嵌戒指一对、金镶珠翠软手镯一对。

    还有一对汉白玉如意,一盒香料,贡品龙涎香,一盒燕窝,燕窝是上等的血燕。

    地上的一口红木箱子打开。

    里面虎皮一张,玄狐皮一张,水獭皮一张,银狐皮一张,紫貂皮一张,各色上等丝绸蝉翼纱、软烟罗、石榴绫。

    魏楚看这些首饰都是宫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