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只鹰隼突破羽箭重重阻碍来到面前,魏紫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只见它停落在窗台上,收拢羽翼从赵蓁手中啄了饭团取食,还用脑袋主动顶她手背。

    赵蓁眼神闪烁了一下,摸了摸它脑袋,将布条绑在它腿上。

    吃完饭团,鹰隼展翅高飞。

    赵蓁看目送它离去,皱眉不语。

    入夜。

    裴淮刚到府门口下马车,就见有人上前回事。

    “……一群灰鹰,也不知从何而来……”

    “……箭矢赶走后,还有一只漏网,属下发现它脚上绑着东西,就将它留下了……”

    是因为那两人遇险,所以要联系多日不曾露面的姚黄吗?

    他眼底闪过了然,继而又幽暗几分。

    吩咐让将那只漏网的灰鹰送到书房,裴淮大步入了后院。

    把沾了霉味的衣衫换了,又匆匆填了肚子,去了书房。

    西北的战事尚未最后结束,他忙碌异常。

    因此,她的谋逆案才一直拖延,迟迟未曾升堂审理。

    当然,到底为什么一直拖延,只有他心里知道。

    书房里。

    裴淮看着趴在他案头,歪头用那一双豆大的眼珠定定瞧着自己的灰鹰,神情冷漠。

    他刚要离远些,却见那灰鹰竟然大着鸟胆靠近几分,还用它灰扑扑的毛脑袋来蹭他手背。

    他撇一眼这扁毛畜生,很想揪着它的伶仃细脚一把丢出窗外,却始终没有下手。

    他看见了他脑袋上一小撮独有的白毛。

    “原来,是你啊——”

    裴淮很快将丢出去的念头抛开,从它脚上取下布条。

    剑眉意外地微微挑起,上面记号代表的意思让他颇为意外。

    没有联络手下暗卫和武婢,倒是请他这个万般厌恶之人相见。

    “辅国公,本宫有事相商,请前来一见。”

    竟然是想要见他?

    这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话,似乎在他结了冰的心湖上砸了一个洞,终于冰下湖水有了细微的涟漪。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府中,却要强忍着不见,一旦对方主动请求,哪怕如此冷冰冰的话,裴淮心里也生出了几许焦躁的渴望来。

    看看天色,似乎还不算太晚。

    裴淮压抑着心中一丝雀跃,高声吩咐:“打水,更衣!”

    可当他快速拭干头发换了衣衫走出书房时,脚步又顿住了。

    他原地停驻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倏地又转身回了书房,重新拿起那个布条,拿在手中细细摩挲。

    布条上的记号,是她带他入军营不久便学会的,至今从未遗忘。

    甚至那只有着一撮白毛的灰鹰,也是她带着他亲手哺喂过的,亲眼看着它破壳,看着它在手中啄食,看着它换羽蜕变。

    如同自己在她面前一般。

    裴淮的心口酸涩地抽痛起来。

    往事点滴,他千般珍藏,从未敢忘。

    一只灰鹰一条布带,瞬间让往事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竟然鬼使神差就要去见她。

    阿姐啊,好手段,好算计!

    裴淮紧紧攥着那布条,冷着脸绕到桌案后坐下,刚才的雀跃和欣喜犹如烟尘般早已弥散,只余一片冷漠,久久充斥眼底。

    突然,一种嘲讽或是自嘲的笑意,从眼尾慢慢荡漾开来,他不自禁发出一道沉默的哑笑。

    他,和她,谁又比谁差了?

    不急,慢慢来。

    赵蓁等到夜半也不见有动静,知道今日应该无果了。

    漆黑的午夜,窗外寒风呼啸声连连。

    赵蓁想起牢中二人,心口像是被寒风刮过,生生剧痛起来。

    她静静躺在塌上,轻抚自己的脸颊,黑暗中,她的眼神冷漠又理智,像是待价而沽的商人。

    可手指从左边锁骨下落时,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似乎又有什么永远也不能结痂的伤口血淋淋地烂在那里,好像是那人用滚烫的鼻息硬生生烙出的伤口。

    赵蓁狠狠皱眉,耻辱和痛苦犹如巨浪,在她眼底翻腾,恨不得将那处的烂肉直接抠出来。

    可到底理智始终占了上风。

    第二天清晨。

    赵蓁早起让魏紫摘寻了一些枯黄的树叶,刻下记号后,让她放入后院的小溪流中。

    魏紫一脸莫名,但又不敢多言。

    她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赵蓁沉默用了早膳。

    心中估算这枯叶顺着环绕大半侯府的小溪流走,什么时候会在前院书房的转折那里被截住。

    第9章 ◎鱼儿试探着咬饵,捕者心尖微颤◎

    第九章

    入夜,裴淮刚刚回府。

    小厮来禀:“公爷,张阁老要见您,已经等了您约莫有两个时辰了,期间,小的曾请他明日再来,可他却说有十分要紧之事,必须今日就要见到您,小的们看他脸色青灰仿佛有些不好,也不敢多劝,只好命府中大夫一直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