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在他主动上交了兵权,揍他都是轻的。

    赵蓁让魏紫不用管他。

    两刻钟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停止。

    赵蓁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赵蓁在迷迷糊糊中闻到了血腥味。

    她睁开眼,发现塌前隐约像是站了一个人。

    暗卫失守,赵蓁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却抹枕头下的火铳,却听那个人说话了:“……阿姐,你不会原谅我的,是吗?”

    裴淮以一敌二,豁出性命将两人打晕,一身是血地站在赵蓁塌前,看似视死如归,其实出口还带着一丝期待。

    他小心翼翼不敢挪动脚步,浑身紧绷着竖起耳朵,听着她的回答。

    赵蓁缓缓起身,透过一片朦胧黑色沉沉看着他。

    良久的沉默后,她突然长长一声叹息。

    白□□上驳回所有大臣的谏言,赵蓁后来想了许多。

    她至今没有原谅他,甚至这辈子想起那天都会是噩梦。

    可她后来查探过,为了多救下公主府几个人,裴淮不仅自己去了法场受了重伤,连跟随他多年的贴身侍卫都死在了那里。

    如果魏紫她们其中一个因为她人死去,不,莫说死去,就是受伤她都会非常不满。

    但理解归理解,她还是不能原谅。

    直到后来他战场上立功,她一边谋算着给他封赏让他一点点交出兵权,一边又想着要提防他,可他就让毫不犹豫直接交出了所有兵权。

    她惊讶又意外。

    面对这样的忠臣,赵蓁很坦然就接受了他的忠心。

    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她始终回避。

    祭天原本是她对付朝中赵萼遗党,可他竟然毫不犹豫就跟着她跳了下去。

    想起他后背那个被石头硬生生砸穿血流不止的伤口,她有一时间的动容。

    那瞬间的复杂心绪,她至今都能回忆得清清楚楚。

    有酸涩无奈,有不忍难过,有隐约的释怀,还有心底一丝悸动。

    但那时都因为朝中老臣逼得太紧,她把这些狠狠抛到脑后。

    大臣们被他威逼利诱,其实她知道他私底下的动作。

    其实看似逼婚,他正在实实在在履行皇城司指挥使的职责,他不需要好名声,他也不需要官场人脉,他只想做她手中最锋利的刀,让她坐稳宝座。

    其实,她都知道。

    所以,她就算当场驳斥了所有大臣,依旧放不下此事。

    内殿安静,赵蓁悠悠长叹极其清晰。

    又是良久沉默,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作了决定般缓缓开口。

    “阿淮,我可能此生不能又子嗣。”

    她说完,见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咬咬牙,说出了实情。

    “当年西北战事中受伤严重,原本军医让我至少躺上一个月,可阿蕴突然走了,我日夜不眠四天赶回京城,却依旧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他的棺椁进了皇陵,我也彻底病倒了。后来,太医告诉我,身体亏损严重,也能这辈子也无法又子嗣……”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发现他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已经知道旧事。

    “阿淮,你……”她犹豫着想问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她骗了他。

    “阿姐,我都知道了,”裴淮突然打断她,“当时只觉不对没有来得及细想,但事后细细思索,总能找到端倪,后来,再一番探查,就知道了所有。阿姐,我只憎恶赵萼母子害死了阿蕴哥,否则,也不会害你如此。”

    赵蓁惊讶。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开口。

    裴淮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结果,身上伤得太重,眼前已经有些模糊。

    可他始终咬牙站着,感觉血液渐渐流失,身体也渐渐虚弱起来。

    “阿淮,我放下了,但是,”赵蓁抿唇,“我还是没法原谅你。”

    对不住!

    轰隆!

    裴淮觉得耳边有雷声响过,把他炸裂了。

    他最后的意识,只觉得他还能坚持,只是赵蓁这个绝情的答复,才最终击垮了他,

    裴淮没有在出现在赵蓁眼前。

    他一人对敌两人,豁出性命拼着受伤才将两人击倒,自己受伤也不轻。

    赵蓁难得有了几天清净。

    想去看他,却犹豫良久。

    就在这时,西戎和大衍的战事再次爆发。

    西戎大公主阿丽瓦嫁给了燕国三皇子,三皇子成功当上皇帝,她也就成了皇后。

    她以西戎皇室几代秘存的大量铁矿为交换条件,让燕国和周边的夏国周国一起出兵讨伐大衍。

    三国大军来势汹汹又极其迅猛,攻破防线后直下大衍三座城池。

    边关急报让赵蓁再次挑选将领。

    裴淮再次请缨。

    赵蓁允,她想说什么,但似乎又什么都不用说。

    裴淮带着八十万大军,和姚黄再次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