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延听她一番颠倒是非,演戏的劲差点消散。

    他甩开袖,一脸愠怒。

    “这是福州奇玩司特供给皇室贵胄的赤红玛瑙珠,拥有者非富即贵。你这院里的下人不一般啊,确定只是下人,而不是哪个富公子易容接近你?”

    凝珑面露惊诧,看来冠怀生确实诡秘莫测。

    她怀疑冠怀生就是程延,可观程延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不像是对她有所隐瞒。

    凝珑悄摸打量起程延。

    个头甚至比冠怀生还低半个指甲,身量也比他小些。一个是高贵的世子爷,一个是身份神秘的下人。

    啧,确实不像。

    程延见她发起呆,眉头皱得更紧,“发呆?你在想什么?想那个下人么?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你都跟他说过什么话?”

    凝珑避而不答,反倒踮起脚,抬眼看着他的下颌。

    她大胆地捧起程延的脸,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无比深情。

    忽地惊呼一声,“世子,你的脸侧有些红,是过敏了吗?”

    程延不自在地别过脸。

    他为把冠怀生这层身份装得天衣无缝,不知用尽多少瓶易容膏。为变化身形,服用副作用极大的药膏。他对荣王说,此计是为勘察凝府。可实际却是贪婪地想与凝珑多相处些时日。

    “夏日干燥,过敏实属正常。”

    凝珑把他沙哑的声音当作动情的前兆。

    “千万要找药膏抹一抹,要是留下疤就麻烦了。”

    她像个合格的妻,殷切关心着夫君,顺便赠去一枚亲吻。

    亲了亲程延的侧脸,以这暧昧来回避他问出的那些有关冠怀生的话。

    程延没被糊弄过去,捏起她的下巴,眼里满是打量。

    “冠怀生,二十来岁的青壮男人。原本在西院出苦力,后被你亲自点名调到了东院,住的还是离你最近的那间屋。”

    他慢慢凑近凝珑,热气喷薄在她耳边。

    “凝府数口下人,你偏偏最照顾他,是有什么心思呢?”

    凝珑满心震惊,他居然把凝府调查得这么清楚!

    “世子想知道,问我不就好了嘛。为何还要暗中调查……”

    “我作为一个女婿,亲自了解未来岳丈家,有何不妥?”

    凝珑不想吭气,关于冠怀生,她半句都不想跟程延提。

    程延见她不回话,突然上前凿住她的腰,手指陷在她腰间软肉里。

    声音陡然变冷,“你竟敢背着我偷人?”

    凝珑被他箍得生疼,“没有……”

    “嘴硬?那我就把他叫来,严刑逼供,看看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凝珑只是用亮晶晶的眼望着他,“世子,你误会我了。”

    轻柔的声音飘到程延心里,忽地就灭了他心里的火。

    何况还是假火,是他故意装出来吓凝珑的。

    不知为何,他就是想逗她,看她各种反应,嗔怒也好,撒娇也好,他喜欢看她真实的模样。

    冠怀生看过她的坏脾气,看过她口是心非的温柔。但程延只看过她的刻意奉承与虚与委蛇。

    她明明那么可爱,为什么从不在程延面前展现呢?

    程延竭力抿紧嘴唇,生怕自己被她这两面派样子气出笑声。

    他想更放肆地欺负她。

    程延将她推到门边,“转过身。”

    凝珑不理解,“还没到解蛊日啊。”

    他拍了拍她的腰,拨开她颈后碎发,轻轻亲了下那点红痣。

    “婚前,你可以跟冠怀生做任何事。但,婚后必须与他断了联系。”他剥去她的衣衫,声音有些乞求的意味。

    凝珑不再挣扎,看来她的目的真的快要达到了。

    声音细得宛如小猫叫,“世子……你当真要娶我?”

    程延埋在她颈边,“你不是费尽心机想嫁进国公府,逃离凝家吗?我自然要你如愿。”

    比先前更热烈,但这次他说了很多凝珑不理解的话。

    “不要喜欢冠怀生,要喜欢我。”

    凝珑没应。她在欢愉中感到一丝绝望,倘若冠怀生是世子就好了。可她偏偏要跟一个不爱的人成婚,这条路当真走对了么。

    “你喜欢他什么?”

    凝珑依旧没应。只是在想,冠怀生从不会用这般压迫的姿势,他只会顺从她各种无理的要求。

    程延亦百般不解。来回变换身份,他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顶着世子的身份,他不能喜欢被虐被鞭打,不能从虐里感到痛快。可一旦做回冠怀生,那些束缚就全然不见。他是自由的,凝珑也是自由的。

    偏偏心里越绝望,身子越沸热。

    凝珑出了汗,双手往门前一撑,把头也埋在门边。

    不曾想会听到一阵脚步声。

    慢慢的,说话声也传了过来。

    “秦先生,我哥在屋里读书,你去见一见他吧。”程瑗还不知凝珑来了,更不知一扇门后会上演一番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