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尊贵的身份与不值钱但必须有的爱,但也需要这样润物无声的臣服。

    衣衫纠缠,她攀住冠怀生的背。冠怀生一直跪在地上,她也落在了他的怀里。

    冠怀生仿佛是把她当成了一块铁,毫无章法地凿,砸,她的身子骨都快被他锻造散架了。

    冠怀生想抱起她往那简陋床榻去,她却不愿。

    “就在这里。”

    他不清醒,但她清醒。

    只需最后一步,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

    她得偿所愿。地上铺着他的粗布麻衣,叫她白皙的脊背蹭得泛起红。

    凝珑想听听冠怀生会发出什么声音。

    不曾想,他却发出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很熟悉。凝珑曾拿块生肉喂一群饥肠辘辘的狗。狗饿得很,又觉生肉好吃,喉咙里就会发出护食的低吼声。

    很陌生。因为她只听狗这样喊过。畜生就是畜生,每个动作都是求生的本能,毫无感情可言。但冠怀生却像那扑食的猎狗,唬得她连动都不敢动。

    冠怀生竭力克制着自己。他完全承受不住被她发现是假哑的后果。

    肩膀一耸动,他眼前炸开五颜六色。

    凝珑却又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这感受,根本不是程延给她的那种!

    冠怀生从头到尾,竟无一处像程延。甚至连那物都……

    凝珑死死掐住冠怀生的肩膀,“你……你当真不是……”

    冠怀生勉强回过一分神。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原来那易容膏把他的那处也给改变了,真不知是要喜还是要愁。

    他尚在想万一脸与身都变不回原来的样子,那该怎么办。

    凝珑却已放由自己失了理智。

    平心而论,冠怀生比程延更能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他不仅生了张她喜爱的脸,连那里都能更好地关照到她。

    凝珑的泪花都淌进了他的嘴巴里。

    “你能不能是冠世子,你若是有钱有势,那我何苦去巴结程延呢?”

    “怀生,怀生……”

    她在嘀咕什么,冠怀生听不清楚。

    此刻他们共感,都觉头晕目眩,脉络紧绷。天地是假的,惟有她与他是真的。

    夜仍旧漫长。

    自凝珑离了席,凝理的心思也飘到了她那里。

    凝玥挽着岑氏的胳膊撒娇,凝检埋头喝着酒,说自打投奔程家,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凝理自幼离家,其实对爹娘与小妹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明明可以选择搬出去住,可凝珑在这里,他不忍心走远。

    程延很快就会查清秦适正是他的另一重身份。

    而他,是巫教教首,是朝中第三派。

    他有十足的底气与程延对打。程延得到的一切,他也能得到,包括女人。

    想至此处,凝理借口醒酒离了席。

    他去了中惠院,想找凝珑聊一聊。

    凝理绕路而行,没经下人院走上连廊,反倒是由另一头直奔凝珑卧院。

    院里静悄,她屋里已然熄了灯。

    来到院,正好与云秀打了个照面。

    “大妹妹歇息了么?”

    云秀莫名惧怕眼前这个身姿高挑的男人。她故作镇定,点了点头,“我家姑娘已经睡熟了,大哥请回吧。”

    凝理并未多想,接着又问:“冠怀生找到了?”

    云秀摇摇头,“那哑巴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哪野着。”

    凝理仔细打量着云秀,“你很怕我?大半夜也不冷,你抖什么。”

    云秀脸色难看,“婢子只怕那哑巴潜逃,伤了姑娘的心。”

    “大妹妹她……她待冠怀生很上心吗?”

    凝理明知答案,却还是不依不饶地问了句。凝珑不肯告诉她答案,那她的贴身婢子肯告诉他也好。

    云秀又晃了晃脑袋,“这是姑娘的私事,婢子知道的不多。大哥若想知道,还是等次日姑娘醒来,你再去问她吧。”

    说完便搦腰走远。

    凝理只得作罢,本想认命地回去。可离去时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他要去下人屋看一看。

    近来府里渐生风声,说东院下人屋出了个男妖精,勾得主家魂不守舍。

    这男妖精自然是指冠怀生。

    凝珑自觉她与世子的婚期将近,以为阖府没人在注意她。可她怎么不想想,这样一个美人,无论何时,走到哪里都会是受人瞩目的焦点。

    自以为偷\\欢偷得绝妙,殊不知能被人一眼就看出。

    只不过大多都没资格管她罢了。

    凝理身为她的兄长,自然不能放任大妹妹被男妖精白白勾走三魂七魄。

    东院的下人待遇极好,就连这下人院,也是一间比一间宽敞。前后房屋林立,俨然是一座小府邸。

    凝理放轻脚步,朝冠怀生那间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