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程延就相中她装出来的那副小白花模样呢。

    凝珑孤立无援,只好想一想伤心事,硬生生地憋出泪花,蓄在眼眶里打转。

    她也脑补出了一场大戏,就等那贵人来,把戏演给贵人看。

    那头程延做了很久的准备,不断给自己洗脑——此时此刻,他是怀恨在心、蓄意报复的冠怀生。

    狱道长得看不见尽头,幽暗迷离。

    每走一步,他便能想起一个从前被凝珑羞辱的场面。

    凝珑有时真的很过分。

    他在她面前丧失了男人的尊严,甚至是丧失了做人的尊严。

    有时他会想,他这样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很想提出一个“安全\词”,表示点到即止,再往后就无法承受。

    但凝珑从来漠视,“安全\词,你配拥有吗?我就算把你勒死,把你打死,你也没资格叫一声痛。”

    他该是恨她的。

    冠怀生该恨她。

    ……

    冠怀生很恨她。

    缀着一身金玉琳琅,他终于走到那一道牢房前。

    凝家几十口人都颤颤巍巍地跪倒在他脚边,他却一径走到凝珑面前。

    凝检斗胆抬起头,配合着他做戏:“贵人,您先前说,只要我们应下一个条件,你就会保全我们。”

    他背着手,云淡风轻,“是啊,我说过。”

    凝珑听到这声音,身子突然一抖,接着便是无休止地颤抖。

    不会这么巧吧……

    犹豫时,那贵人俯下身,用他略带薄茧的指间挑起她的下巴。

    凝珑心口一凉,本能地阖紧眼,鸦睫轻颤。

    她太害怕,莫名就流下一行清泪。

    那贵人轻笑出声,眸底深意翻腾,“我说过,我只要她。”

    这个披一身寒气而来的贵人有意羞辱凝珑。

    指尖往下划,捏紧凝珑的脖颈,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容抗拒的震慑。

    他低声命令:“睁眼。”

    凝珑不听话,反而把眼闭得更紧。

    她被掐得缺氧,红意蔓延到脸颊两侧,不受控地抬起头,企图获取更多空气。

    他有闲心同她斡旋,指节慢慢收拢。

    “睁眼。”

    狱里的人见他不高兴,一个劲地哭爹喊娘,一面劝凝珑赶紧就范。

    直到再无法坚持,凝珑猛地睁开眼。

    同时,那贵人也松开了手。

    她狼狈地咳嗽,憔悴的脸面上满是震惊。

    所谓贵人,竟是先前被她百般折磨,随意丢弃的冠怀生!

    竟是她曾说要将其千刀万剐,诅咒他不得好死的冠怀生!

    第37章 报应

    ◎被抛弃的感觉如何?(文案剧情)◎

    凝珑总算明白了那贵人之前为甚要神神秘秘, 连半点风声都不肯透露。

    她瞥了眼凝检,见凝检毫无波澜,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被卖了。

    前二十年, 她就是不间断地被凝家卖给其他人, 只不过这次被卖给了一个她宁肯死, 都不愿意去讨好的人。

    凝珑眼里蓄起一泡泪花,又气愤又无助却又必须得认命。

    在诏狱里待了太久, 她不知道冠怀生是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连陛下都要给面子的存在。

    冠怀生俯视看她。她跪在他脚边,像一头弱小的兽。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冠怀生摁住她的脑袋,“现在见到我, 开心吗?”

    凝珑脸色煞白, 咬着唇瓣, 不知该回什么。

    或是她根本就不敢回。

    凝检心想, 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玩,小情趣一套接一套。

    他不想再看俩人腻歪, 出声催促道:“贵人,人你已经见到了,那剩下的人是不是就能……”

    “急什么?”

    冠怀生松开手,慢悠悠地踱到凝检面前。

    而后, 毫不犹豫地踢了凝检一脚。脚风狠戾,直戳凝检的臂膀。

    凝检顿时龇牙咧嘴, 痛得倒嘶一口冷气。却也不敢反抗, 甚至连句抱怨都不敢说。

    冠怀生冷眼看他吃痛,心里爽快极了。这一脚, 为被他吞吃入腹的嫁妆。

    凝理伴在老父亲身边, 这时搂着老父亲慌张问:“还好么?”

    凝检不敢说不好, 拍拍他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冠怀生又踢出去一脚,踢的是凝理。

    “你又在急什么?”

    这一脚,为那些被凝理坑蒙拐骗至死的百姓。

    凝理差点把牙咬碎,真想站起来与这厮痛快地打一架,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人家是贵人,他自己倒成了牢犯。

    这两脚让凝珑既痛快又不满。

    她早就看不惯凝家父子俩,老的贪得无厌,小的心思龌龊,一个个都企图把她压榨干净。

    不满的是,她更想自己上去踢,而不是让冠怀生这个狗杂种去踢。

    冠怀生笑得阴森,“你们都急什么呢?好戏还没开场。”

    说罢打了个响指,招来一个端着酒盏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