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桓耐心地听着。“所以?”

    叶扶琉引他去看装货的太平车, “看到隔壁大车上的薄木匣子没有?八尺长大木匣带出来一对。一个已经装了?沈璃,埋在?林子里,你细听还能听到动静。猜猜看,还有个匣子打算装谁?”

    说到这里,叶扶琉歪了?下头,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眨也不眨地盯身侧郎君的神情。

    魏桓原地活动一下手脚,从车里站起身,掀帘子下车。

    “果然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野地。”

    他想了?想,“上次相约郊外?银杏林比试时,记得你也带去两个八尺长的薄木匣。如今带出两个,一个已经用?上,另一个莫非是为祁棠准备的?”

    叶扶琉噗嗤乐了?,乌亮眸子愉悦地弯起。

    “阿兄!”她快活地往后头招呼,“你听到没有,我就说三郎不是多疑猜忌的睚眦性子。我一口大木箱把他连夜扛出来,他依旧不会猜忌我。如今你可信了??”

    叶羡春骑着小毛驴晃悠悠过来,打量魏桓几?眼?,鼓起勇气主动对话,“妹夫辛苦,歇着罢。”

    魏桓微微一笑,“多谢三兄体?恤。”

    叶扶琉跟着跳下车,亲昵地靠住魏桓,小巧下巴往他肩胛一搭, “还有一口木匣子,防备祁世子半路作妖。不过他今天告别还算诚恳,估计用?不上啦!这样都吓不到你,没意思。”

    魏桓莞尔,把倚过来的小娘子揽入怀里,顺手揉了?把柔滑的乌发。

    “你嘴里放狠话时,看我的眼?睛是笑着的。”

    第59章

    叶家两辆大车、一头毛驴, 如?今新添了一个丁口。

    叶扶琉和魏桓并肩坐在载人大车的前车辕,两?人轮流驾车。

    魏桓之前被一口大木箱从家里扛出来,波澜不惊;如?今坐在叶家?南行的?驴车上, 怡然?自得。

    素秋挪去?了辎重大车上坐着。秦陇回头低声和素秋嘀咕,问要不要把魏家?郎君送回镇子去?,素秋看?看?两?人神色, “瞧着不像是不乐意……问问看??”

    秦陇还没找着机会问, 只听风里刮来两?人的?对话。

    叶扶琉不服气说,“我眼?睛才不会轻易笑, 瞪人时眼?神很?凶的?。你?别被我天生的?圆眼?给骗了。”

    魏桓道:“你?现在眼?睛也在笑。”

    “才没有。我在瞪你?啊。”

    魏桓轻轻地笑了声,抬手捏了捏身侧小娘子的?脸。

    两?人靠在一处了。

    秦陇心里嘀咕着,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车上的?素秋瞧着, 脸上也带出点笑意, “大管事别管了,专心赶车罢。”

    大车在东方亮起的?天光下逐渐远行。

    “三郎, 说说看?你?们魏家?。为什么说五条人命填进去?, 才无人提起从前的?坏名声?

    “说来话长。要从两?代前说起了……”

    翰宗皇帝时, 南下打秋风的?蛮人骑兵直冲京城, 在城下烧杀劫掠,场面惨烈,翰宗皇帝差点放弃京城南奔。

    禁军精锐困守京城,朝廷急调地方厢军救援,期间折损无数,记载在案的?有四个字:‘不计代价’。这代价里, 就有魏家?祖辈的?父子两?条命。

    “祖父和叔父是第一批冲进京城的?先锋,父子一战同死, 魏家?功劳显得格外不同。我父亲身为嫡长子,当时留在江南。翰宗皇帝召见父亲,追封爵位,又允诺儿女亲家?。”

    叶扶琉思索着点点头,“就是你?家?阿姊嫁入皇家?的?那桩姻缘。”

    “是。长姊及笄后嫁入安王府,虽说不是正妃,依然?算是高嫁。后来你?也知?道,翰宗皇帝宾天后,安王继位大统,便是先帝。长姊生下我那外甥,是先帝膝下唯一的?儿子。魏家?乍看?风光无限。”

    叶扶琉敏感地察觉出一丝不对,“乍看?风光无限?怎么,内里有隐患?”

    魏桓无声地笑了下, “武人门?第乍逢富贵,在京城官场里混,哪有不犯错的?。”

    魏家?最风光的?时候,犯了个大错。

    一个皇家?难以容忍的?大错。

    身为武将门?第,皇亲国戚,竟然?意图和朝廷中枢的?文官重臣联姻。

    魏家?在京城鲜花着锦,看?似最风光时,魏家?父子被一张调令调去?霸州。

    “霸州是最北边境。调去?头一年,犯下通敌的?嫌疑,魏家?父子受查。没查出什么,放出来了。第二?年,又涉嫌贪墨军饷,拘押数月,还是没查出什么,又放出来。第三年,又受查。这么折腾几个来回,魏家?那几年名声极其难听。”

    魏家?当年在北边的?名声难听到何?等程度?长子次子议好的?婚事全退,魏夫人不堪重负,揣着大肚回了江南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