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曦的美意谁都不能辜负,属下也不成。

    “如此、如此有劳云仵作了。”冉杓见推辞不得,硬着头皮接了。他随意将方子折装起来,压根没想着用一用。

    案卷主要分为两批,一批是与户部侍郎有亲的、一批是与圆月郡主、燕王府有些干系的。

    今儿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两批人中间,筛出可能潜在的凶犯。

    冉杓办差跑腿不行,但筛查卷宗、调阅文书当真是一把好手:他还特意将燕侯府草草审结的案子也悉数翻出来了。

    三样卷宗交叉分筛,总有一款凶犯符合推论。

    云曦和陆青帆最清楚凶犯特征,复筛由二人分开行事,冉杓则去隔壁房歇息补眠。

    期间冷海特意前来回禀,圆月郡主两年前确是相中了一户人家,但并未正式说亲就黄了。

    搅黄亲事的人,便是燕钧。

    “这燕钧做事真是狗一样的,坊间传闻他相中的姑娘、不允许旁人再碰。”

    冷海满脸鄙夷地道:“如同狗撒尿占地盘,燕钧便利用权势相欺……寻常人家哪里惹得了燕侯府?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再纠缠。”

    “怪不得……”云曦一边快速翻阅着手里的卷宗、一边听冷海的消息,脑海里再度浮现出郡主府凋敝的模样。

    “什么怪不得?”陆青帆偏头问道,不放过云曦的任何思绪。

    云曦迷糊抬头,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把想的给说出来,就提起到郡主府的时候人言冷落的府门和凋敝零星的仆从,当真破落得紧。

    “天哪,郡主娘娘日子这般艰难,不会是被燕侯府给迫得吧?”青果实在忍不住了:“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哪!”

    陆青帆眸子一亮,“冷海,你现在去查圆月郡主府最近几年的家产、进账为何艰难……顺藤摸瓜,看看郡主府的遭遇跟燕钧或者燕世子有没有关系。”

    冷海立刻了然,抱拳领命,笑着走了。

    “晚上给你加餐。”陆青帆对青果道。

    青果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多谢大人。”

    她也没出啥力呢。

    云曦莞尔,抬手揉了揉小丫鬟的脑袋。

    说是加餐,实则三人忙碌得晚膳的点儿都过了。

    等到冉杓睡眼惺忪地从门外进来,见到三人还保持着午后的姿势。他又迷茫地看了一眼天色,才终于确定,是睡到天黑了,并非做梦。

    “大人,您三人大半天没挪过地儿吗?”

    “冉大人醒了。”陆青帆的嗓音有些喑哑,他端起茶盏才发现是空的。

    冉杓忙不迭给自家上峰大人满上,随即道:“要不先用膳吧?两个姑娘也扛不住啊。”

    陆青帆悄悄瞟了一眼云曦,小姑娘的脑袋已经埋进了卷宗中,秀眉蹙着、手上翻阅的动作却不慢,想是也维持这个状态许久了。

    陆青帆抿了抿唇,“劳冉大人传膳。”

    “哎,下官这就去。”

    听人劝吃饱饭,冉杓就喜欢这般平易近人的上峰大人!

    第75章 嫌犯数人

    “云曦,吃饭了。”陆青帆率先起身活动活动脖颈,随即走到云曦身边招呼她用膳。

    喊了几声,都不见应。

    云曦全情投注在眼前的卷宗上,已经许久不曾翻页,沉吟着不知在想什么。

    陆青帆眸光落在云曦手里的卷宗上。

    “高长东?”

    高长东,户部侍郎易铎的外甥,任明州市舶提举司从五品提举。

    别看市舶提举司提举只是个从五品的官儿,却掌检查出入海港之船舶、征收商税等诸多庶务。

    尤其明州是江南最大的港、往来商船不知凡几,真真是个富得流油的肥差。

    “易大人对这个外甥极好的。”

    冉杓进来后,也看到了云曦主查的卷宗,小声说道:“高大人是会察言观色的主儿,听说宫里的娘娘每年都盼着他归京呢,说是能从他手中得不少好物件。”

    能干、长袖善舞,且精通商货流通庶务,与户部侍lzl郎有亲……除了身量不知,当真是可疑得很。

    陆青帆略一沉吟,低声道:“冉大人,此人……”

    “明白,下官回去后,一定将此人的大小卷宗一一调来!”不等陆青帆说完,冉杓就立刻接茬儿。

    二人说小话的动静终于将云曦从思绪中唤醒。

    她一回头便瞧见两位大人跟柱子似得钉在她身后,一双清眸瞪得溜圆,显然吓了一跳。

    冉杓讪讪一笑赶紧后退:“用膳了云姑娘!”说完脚底抹油就开溜。

    徒留陆青帆俊颜尴尬,苍白地补了一句:“我唤你好几声了。”

    她都没应。

    云曦忍俊不禁,笑着掩唇道:“陆大人也有表情这样丰富的时候。”

    耳朵的红晕悄然浮上脸颊,陆青帆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又是一顿:“那个……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