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沉重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气中艰难拉扯,阳雨挺拔的身躯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晃,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如同沾了血的钝刀,一寸寸扫过被彻底蹂躏过的战场,每一处狼藉都像烙印般刻入疲惫的眼底。

    圣安德烈厅被暴力洞穿的墙壁,血月混杂的诡异光线,透过巨大的豁口泼洒进来,照亮了厅内一角。沃龙佐娃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石地上,面容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更显灰败。

    身上价值不菲的宫廷礼服,在狂暴的雷霆肆虐下,早已化作褴褛的焦布条,勉强挂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平坦的小腹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赫然在目。

    虽然高温瞬间将创口烧焦封死,止住了奔涌的鲜血,但焦糊的皮肉下,生命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摇曳,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深陷昏迷之中,状态岌岌可危。

    而庭院里才是真正的地狱绘图,曾经精心修剪的花圃,平整的石板路,此刻已化为一片焦土炼狱。

    地面如同被巨兽啃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焦黑的痕迹如同丑陋的伤疤蔓延,是岩浆与血液交织留下的烙印。

    凝固发黑的血块如同恶臭的苔藓,星星点点泼洒在龟裂的地面,翻倒的石雕,和烧焦的断木上,碎石瓦砾如同被巨力碾碎的骨骸,迸溅得到处都是,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源自外神力量的腐败气息。

    在庭院的一角,伊万·舒瓦洛夫焦黑的身躯蜷缩着,像一块刚从熔炉里扒拉出来,勉强维持人形的焦炭。

    身上的衣物早已灰飞烟灭,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炭黑色,布满了龟裂的纹路,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暗红的血肉,无意识地间歇性抽搐着,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起簌簌掉落的焦黑皮屑。

    曾经充满狂热信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茫然,毫无焦距地直勾勾仰望着被血月和白昼撕裂的诡异苍穹,莫尔福斯的离去似乎也抽走了他灵魂的支柱,只留下一具被严重灼伤,意志彻底崩塌的躯壳,在生与死的边缘麻木地徘徊。

    庭院中央,失去了所有邪异光芒的血色祭坛法阵,如同一个干涸的巨大污血印记,法阵中心跪坐着保罗幼小的身躯。

    身上的晚礼服曾经精致华美,此刻却沾满了泥土,血污,和不知名的粘稠秽物,变得肮脏不堪,曾经灌满暗紫色脓液的水气球般硕大浮肿头颅,此刻已彻底干瘪下去,像一只被戳破后迅速泄气的皮囊。

    暗紫色的脓液早已流尽,只留下层层叠叠,如同揉皱的劣质皮革般,堆积在脖颈后的多余褶皱皮肤,属于孩童的脸庞,在松弛下垂的皮肤下显得异常诡异和苍老。

    眼睛同样睁着,却和伊万·舒瓦洛夫一样,空洞无神,仿佛两潭凝固的死水,对周身的污秽和自身的惨状浑然不觉,寄生在他体内的莫尔福斯,似乎随着流尽的脓液一同消散了,只留下被彻底掏空,意识模糊的幼小空壳。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打破了死亡笼罩的寂静,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之弦,在确认最后一个外神爪牙也化为血雨之后,终于彻底崩断,阳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覆盖全身,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苍龙甲,在倒下的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里面是一身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素白上衣,以及一条同样污秽不堪的炭黑色下裳,最致命的伤口在腹部,一个前后贯穿的狰狞恐怖血洞。

    边缘的皮肉翻卷,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鲜血从可怕的豁口中汩汩渗出,将周围的衣料染成更深的暗红。

    伤口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如同活物般的细密血红色丝线,在疯狂地游走穿梭,竭尽全力地拉扯缝合破裂的血管和撕裂的组织,试图堵住汹涌的生命之泉。

    然而修补的过程极其艰难,效果甚微,鲜血依旧不断地从丝线缝隙中顽强渗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新的温热涌流。

    “噗!”身体砸地的震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阳雨强撑的意志,剧烈的痛楚和战斗结束后的彻底松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意志,猛地侧头,一大口滚烫粘稠的鲜血,混杂着细小暗红色的内脏碎片,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

    猩红的血点如同密集的雨滴,飞溅在苍白如纸的脸上,甚至有几滴溅入了眼睛,视野瞬间被蒙上了一层粘稠温热的红色薄纱,将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战场,染上了一层更加绝望和凄厉的色彩。

    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腹部的贯穿伤,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战斗是结束了,外神的侵蚀暂时被击退,但代价是如此惨烈。

    小主,

    “破晓之剑阁下!破晓之剑阁下!”沉重倒地的闷响,夹杂着令人心碎,带着湿濡气息的呕血声,如同冰锥般刺穿了圣安德烈厅内死寂的空气,也狠狠扎进了拉祖莫夫斯基被悲痛冻结的心脏,猛地从女皇逝去的巨大哀恸中惊醒,浑浊的泪眼瞬间聚焦在阳雨倒下的身影上。

    恐惧瞬间压倒了悲伤,拉祖莫夫斯基发出一声几乎不成调的短促惊呼,从冰冷狼藉的地面手脚并用挣扎爬起。

    昔日宫廷的华美地砖,早已化为遍布尖利碎片的废墟陷阱,锋利的瓷片,断裂的木刺,成为了拉祖莫夫斯基前进的阻碍,最后踉跄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向阳雨,最后几步更是双膝一软,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雪橇般,借着冲力重重跪滑到阳雨身边,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

    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触碰被鲜血浸染的身躯,目光扫过狰狞的贯穿伤,满身的血污,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脸上写满了无措的恐慌,嘴唇哆嗦着,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才能挽救力挽狂澜的阳雨。

    “噗~噗~”仿佛是为了回应拉祖莫夫斯基的恐惧,阳雨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战斗中被强行压下的所有创伤,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此刻彻底爆发。

    侧着头,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再是涓流,而是如同失控的泉眼,一股接着一股,带着令人心悸的力度和温度,从口中喷涌而出。

    每一次呕出,都伴随着内脏撕裂般的痛苦低吼,血沫甚至溅到了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睫毛上。

    染血的右手,手指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着,艰难地探入包裹,摸索最终掏出了一朵神花,试图将它塞进嘴里。

    然而涌上的鲜血立刻堵住了喉咙,呛得阳雨更加猛烈咳嗽,更多的血沫喷溅在神花娇嫩的花瓣上,神圣的光泽被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吞咽成了此刻最奢侈也最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咚!咚!砰——!”

    绝望的窒息时刻,圣安德烈厅被诡异金属完全封闭的大门处,骤然响起了沉闷而狂暴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沉重,如同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残破大厅簌簌落灰。

    乌罗兹多斯已然消逝,其施加在普鲁士国玺上的增殖法则力量,也随之大幅削弱,流淌着金属光泽的诡异门扉,在承受了数次猛烈的冲击后,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刺耳金属哀鸣,轰然炸裂。

    无数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向厅内,烟尘弥漫中,查干苏鲁锭魁梧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进来。

    “亭长!”

    “熊猫亭长!”

    “破晓之剑阁下!”

    粉碎的大门处,康知芝,叶卡婕琳娜,李思齐等人的身影接连出现,眼前圣安德烈厅崩塌的墙壁,焦黑的痕迹,凝固的血污,散落的残骸,让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触目惊心。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狼藉,最终聚焦在墙壁巨大破洞下方,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身影时,惊骇瞬间化作了更深的恐惧与忧虑,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约而同地朝着阳雨狂奔而去。

    “嗖!”然而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在众人起步的瞬间,雅德维嘉修长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闪电,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迅雷剑法特有的微弱电流焦灼气息,以惊人的速度飞扑到阳雨身边,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甚至顾不上碎石硌痛。

    长发因剧烈的动作而凌乱散落在肩头,眼眸在看清阳雨身上惨烈伤口的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攫住了心脏,让雅德维嘉几乎无法呼吸,没有任何犹豫,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携带的医疗包,取出绷带和止血药粉,颤抖着双手,就要去处理最致命的腹部贯穿伤,试图堵住汩汩流淌的生命之泉。

    “这个!这个!” 拉祖莫夫斯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雅德维嘉正在翻找药品的手腕,将被阳雨鲜血染红了一角,依旧散发着生机神花,急切塞进雅德维嘉冰凉的手中。

    “我刚刚看到看到破晓之剑阁下,他想吃这个,拼命想塞进嘴里,可是……可是血……他一直在吐血,根本塞不进去啊!” 拉祖莫夫斯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话语里充满了无助的绝望。

    神花成为了最后的希望,而如何让它发挥作用,却成了一个令人心碎的难题。

    “对……对……吃下就好了……吃下去就好了。”雅德维嘉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急促地重复着,仿佛简单的句子能成为救命的咒语。

    巨大的恐惧让她完全无视了从阳雨口中,混合着内脏碎块不断溢出的暗红污血是何等腥秽,平日里握剑都优雅的纤细手指,此刻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直接探入了阳雨口腔。

    指尖触碰到的是粘稠温热,带着死亡气息的液体,和更坚硬的碎块,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更深的恐惧,笨拙而慌乱地在里面抠挖,试图清理出一点空间。

    小主,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沾满了血迹的神花,花瓣上柔和的生命微光在血污中顽强闪烁,看准一个呕血的间隙,几乎是粗暴地将整朵花,囫囵塞进了阳雨的口中。

    然而阳雨的身体早已被透支到了极限,仰躺在冰冷的废墟上,脖颈无力地后仰,下巴微弱徒劳地颤抖着,像一只搁浅濒死的鱼。

    象征着生机的神花就卡在染血的齿关之后,却连最基本的咀嚼动作都无法完成,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随着血沫的溢出。

    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微芒,沾满鲜血的颤抖手指,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艰难地抬起,似乎想要伸进自己的嘴里,将救命的神花强行捅入喉咙深处,带着令人心碎的自残壮烈。

    “让我来!”就在绝望的僵持时刻,一道清冽而决绝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冰凌坠地,瞬间划破了混乱的悲鸣,叶卡捷琳娜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身着沙俄近卫军军装,笔挺的剪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格外醒目。

    带着不容置疑,近乎蛮横的力量,一把推开了挡在阳雨身前的拉祖莫夫斯基,没有丝毫犹豫,染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探入阳雨口中,无视令人作呕的污血和残渣,直接捻出了被血浸透,花瓣都有些蔫软的神花。

    甚至没有擦拭一下,就将沾满血污的神花径直送入了自己口中,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叶卡捷琳娜微微侧头,贝齿开合,带着近乎冷酷的专注,快速而有力地咀嚼。

    神花蕴含的磅礴生机在口中化开,散发出奇异的微光,混合着唇齿间沾染的阳雨鲜血,形成诡异而凄艳的画面,叶卡捷琳娜咀嚼的动作并不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狠厉,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

    紧接着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叶卡捷琳娜毫不犹豫地俯下了身体,卷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一手轻轻捏开阳雨的下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将自己的唇,毫无间隙地印在了阳雨冰冷染血的唇上,带着近乎献祭般的直接。

    柔软的舌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撬开阳雨无力的齿关,将口中已经嚼碎,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神花浆液,一股脑深深推送进了阳雨的喉咙深处,动作流畅果断,甚至带着刻意为之,又引人注目的仪式感,在血与火的废墟背景下,凄美得令人窒息。

    “卡佳!”饱含着震惊嫉妒,与愤怒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压抑的大厅中,格里戈里此刻英俊的脸庞,因极度的妒火而扭曲变形,亲眼目睹了叶卡捷琳娜“深情”的喂药,唇齿相接的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几乎就要冲上去将两人拉开,然而就在抬脚的瞬间,目光扫过阳雨身边明辉花立甲亭的精锐玩家,几乎全都围拢在那里,身上残留的硝烟气息和冰冷的武器,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沸腾的怒火上。

    最后只能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将满腔无处发泄的妒恨,化作一声低吼,愤愤用尽全力,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碎石。

    “咕噜咕噜咕噜~”石头带着格里戈里的怒火,在地面布满碎石和瓦砾的废墟上急速滚动跳跃,发出刺耳的噪音,一路翻滚,最后撞上了一个障碍物,才不甘心地摇晃了几下,彻底静止下来。

    而阻碍它前进的,正是彼得和伊丽莎白女皇依偎在一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体,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深褐色,如同被风干了千百年的木乃伊,脸上依稀还残留着最后时刻的决绝与悲壮,然而此刻枯槁的遗体只是无声躺在冰冷的地上,成为权力更迭中被遗忘的注脚。

    “哈哈!彼得!你这个无能的废物!窝囊废!竟然死在了这种地方!没能把你千刀万剐,真是便宜你了!”格里戈里犹如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扭曲的面容转向彼得形容恐怖的干尸,将心中对阳雨的嫉妒,对叶卡捷琳娜行为的不满,全部转化为对彼得的滔天恨意。

    狞笑着大步上前,穿着厚重军靴的脚,毫不留情狠狠踢在彼得的干尸上,轻飘飘的躯体应声而飞,像一块破败的朽木,从伊丽莎白女皇遗体旁被踢开,翻滚着撞在更远处的碎石堆上,发出沉闷而令人齿冷的撞击声。

    “来啊!你们几个!把这个阻碍帝国的废物给我拖出去!拖到广场去!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蠢蠢欲动的贵族老爷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背叛未来的沙皇叶卡捷琳娜陛下,背叛沙俄的下场!”

    指着扭曲的干尸,格里戈里对着身后几个同样穿着近卫军服,面露惊惧的士兵大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暴戾的羞辱和赤裸裸的权力宣告。

    “呜~呜~”一声压抑而虚弱的呜咽,终于从阳雨紧咬的牙关中挣脱出来,神花澎湃的生命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开始在近乎枯竭的经脉中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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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寒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久违力量感,正艰难地重新凝聚,阳雨活过来了,从死亡深渊的边缘被硬生生拽回,然而压在唇上的温软与重量却并未随之撤离。

    叶卡捷琳娜依旧捧着他的头颅,得异常“深情”的手牢牢固定着他,仿佛要将“救命之吻”无限延长。

    即使口中的神花碎屑早已被尽数推送入腹,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生机暖流已然在腹中化开,叶卡捷琳娜仍在固执且近乎贪婪地,推送着自己带着独特花香气味的唾液。

    每一次舌尖的轻触都带着刻意的缠绵,仿佛要将这“旖旎”的瞬间,深深烙印在周围每一个见证者的脑海里,成为她“牺牲”与“恩情”的不朽证明。

    然而混沌的意识迅速清醒,强烈的抗拒感涌上心头,阳雨猛地偏过头,用尽刚刚恢复的力气,带着坚决的呜咽声,硬生生将自己的脸,从叶卡捷琳娜的掌控中挣脱出来,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灼热的肺部,也带走了唇上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啊?彼得?他怎么死了?”叶卡捷琳娜被突如其来的拒绝弄得微微一怔,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漂亮的蓝眼眸中极快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懊恼,似乎对自己的魅力,竟被如此不识趣地推开而感到不悦,如同精心准备的表演被观众打断。

    但这丝一情绪快得如同错觉,叶卡捷琳娜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动作优雅地抬起手,用绣着金线的军装袖口,轻轻却又带着某种刻意擦拭的意味,按了按自己沾染了血污和唾液的唇角。

    随即目光转向不远处彼得形容枯槁的干尸,脸上瞬间切换成震惊而哀恸的表情,蓝眼睛迅速氤氲起水汽,饱满的红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伤和痛苦。

    “格里沙,还是别羞辱他了,彼得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而且也曾是沙俄的皇储,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将他和外面那些不幸罹难的人一起焚烧化为灰烬,让他们的骨灰,重新融进帝国的土地,也算是一种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