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齐凤山一笑:“没错, 五皇子就是皇上的嫡次子。而且太子虽有子嗣,却尚无嫡子。”

    以沈延的聪慧,自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便不多解释, 而是将茶盏放到一旁, 做了副说书的架势。

    “哎, 有道是, 妻妾多了麻烦多。这件事你们前朝还不知道, 那些宫女、内官估计早就偷偷地传开了——前些日子, 有人看见吴贵妃和太子先后进了御花园的乐志斋,后来太子出来了,吴贵妃死在里面了。”

    沈延眸中乾坤变幻:“这位吴贵妃的长兄可是开平卫指挥使吴锐征?”

    “就是他,你知道的不少啊。”齐凤山端起茶盏, 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叶子。

    沈延用指尖敲了敲椅子扶手:“据晚辈所知, 这位吴指挥使深得皇上信任, 他的祖父曾是皇上做太子时的詹事,他自己年幼时曾经做过当今太子的伴读。这样的话,太子与吴家人的关系应该非常亲近,和吴贵妃恐怕自幼便相识吧?”

    齐凤山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跟我还绕这么大的弯子。按宫里的传闻,他们可不只是自幼相识那么简单”

    “先生莫怪, ”沈延浅浅一笑, 微微欠了身, “晚辈猜测皇上昨日病情恶化,说不定也与此事有关宫里一直压着此事不让前朝知道, 想来皇上还是想保下太子的, 然而他又不得不忌惮着开平卫——开平卫北屏沙漠, 若有闪失,便增加了宣府、蓟州两卫的危险,其它沿线各卫也如同失了门户。而此时又恰逢皇上龙体欠安”

    “所以你想趁此时”齐凤山半眯了眼睛看他。

    “晚辈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只是还欠了些火候。”

    沈延拳抵着双唇,眸色渐渐幽深。

    “我劝你悠着点,你们这事本就冒险,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齐凤山正色道。

    沈延一笑:“先生您是知道的,晚辈一贯谨慎。”

    齐凤山鼻子里哼了声。

    他沈延从前是谨慎,不过他眼下谋划的这事跟谨慎完全搭不上边。

    沈延回家后,原想着放下东西,直接去问父亲刘家的事。然而他整理自己的东西时,又看见柳青昨日帮他缝的官袍。

    那针脚细致又密实,他忍不住轻轻抚了抚。

    他还依稀记得她粉嫩的小脸上羽睫轻颤,一双巧手飞针走线的模样,不觉间便勾起了唇角。

    再抬头的时候,徐氏已经朝他走过来,双眼定在他手抚的那处。

    “哎呦,这袍子何时破的?”徐氏将袍子拿到手里,“针脚瞧着不错,是谁帮你缝的?”

    她口气温和,还强扯出一个笑。自从她上次察觉了儿子和那个柳青之间的暧昧,她就对刑部衙门的人多了分警惕。

    “母亲,是个手巧的僚属帮着缝的缝得委实不错,是个心细的人。”

    沈延的眼里仍蕴着绵绵的笑意。

    “哦倒是难得了,一个男人,针线活还做得这么好。”

    徐氏见儿子一张清冷的脸泛起融融春色,太阳穴止不住地跳起来。

    沈延认真地点头:“是,的确是极为难得的好好人,说是万一挑一也不为过。”

    若说的是她的话,那些夸张的溢美之辞也都只是恰如其分而已。

    徐氏盯着他的脸:“该不会是上次那个姓柳的后生?”

    沈延抬头:“还真就是她,您觉得她看上去如何?”

    “挺好的,长得尤其俊。”

    徐氏面色平静,指甲却差点掐进肉里去。

    看儿子这副样子,对那个叫柳青的男人可算是痴心一片了。

    她这个当娘的该怎么办。

    沈延却并没有留意到母亲那些细微的异常。

    因为他看到父亲刚好经过门外……

    沈时中也早看见了沈延。

    儿子回家来,让他倍感轻松。

    昨日他被徐氏絮絮叨叨了一晚上,起因就是儿子从齐凤山家派回来报信的人。

    那人说,他们也不知沈大人怎会突然宿过去,不过沈大人是一路追着家里的柳公子过去的。

    那人走后,徐氏就拉着他一个劲地说担心儿子误入歧途,喜欢上了男人。

    “……儿子这是要逼死我,”徐氏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你看咱儿子这样,女的里面他就只喜欢刘家那闺女,要么他就宁可喜欢男的……刘家那闺女多好,你们两个老头子当初怎么商量的,怎么就非得退婚?”

    他看了一眼徐氏:“你这话都问了多少遍了。那时候情势危急,我跟她父亲反复商量过,觉得这样最好,谁能料到后来又节外生枝。”

    他觉得徐氏是杞人忧天,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不过是眼光高而已,哪里就喜欢男人了。可徐氏是忧心忡忡的,一整夜在床上翻来翻去,让他也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