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确实是我的兄长。”他顿了顿,“上官这个姓氏常见,北燕、亡国的东齐皆有上官这个姓氏,但是这么巧在淄安用了我上官家的令牌,我便怀疑他了,我先行了一步,也是去找他了。”

    “结果如何?”

    “自然是什么也没问出来,他如今,好端端的回了京,正住在我上官府中。”上官嘲讽一笑,“但是他与此事必定脱不了干系。”

    太子转着杯子,思考了良久,道:“虞夫人很早便跟随了她的主子,安山刺杀时,顾琉英早已回了北燕,依着他们相见的频率次数,虞夫人的主子不大可能是顾琉英,很大几率怕是你的兄长上官锦。”

    他亦也猜到了,“所以,兄长也许是安山刺杀一案以及粮草被劫案的主谋。”

    太子沉默,表示默认。

    “兄长不惧朝廷,在此时还大摇大摆的回京,不知他想干什么?”

    “听闻北燕的皇帝快不行了。”太子意味深长的道。

    他先是愕然,然后归于沉默。

    “看来风雨欲来啊!”太子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早些去赴宴吧。此事先不要告诉阿筝。她线条粗,必是已经想不起青楼那些事了,就再看看吧,等找到确凿证据。”

    他看着赵筝坐在太子身旁,她一笑,周边的人和景都黯然失色了。

    阿筝,日后我该怎么面对你,我的兄长竟可能杀害你父亲的凶手。

    “对不起……”他喃喃着。

    赵筝入了座,便见着上官重也进来了,由小太监带着入了座,而他旁边的座位恰好安排的便是嘉元。

    嘉元最后果然还是穿了那件鹅黄色的衣裙。

    赵筝瞧着嘉元撇过头去悄声同上官重说话,俨然一副小女儿家的情态,上官亦微微侧过头去,听她讲话。

    她颇为欣慰的点头。

    这时,太子淡淡的在一旁出声,“阿筝,替本太子倒酒。”

    赵筝歪着头瞅着他,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她觉得他奇怪。

    行吧,给你倒酒。她拿起酒壶替他倒上慢慢一杯。

    太子眼也不眨一下,就拿起酒杯灌了下去,接着示意她继续倒。

    赵筝:“……”

    她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他也不躲,定定的瞧着她。

    “也没发热啊?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怪异?”赵筝不禁纳闷。

    太子也不理她,只自己抢过她手中的酒杯,自己喝着闷酒。

    赵筝挠挠头,一脸懵,她越过太子去瞧他身后双喜,用手比划着问双喜,太子到底怎么了。

    双喜一脸便秘的表情,用眼神示意着一个地方,不停的扬着下巴指给她看。

    她顺着双喜的示意将视线投过去,上官重与嘉元两人已经吃上了,两人靠得亲近,嘉元笑得跟朵花似的,嘉元还捏了一颗葡萄喂给上官重。

    双喜这边急的抓耳挠腮,这位主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还满脸笑意是个怎么回事,都提醒得如此明显了,还没察觉么?

    赵筝果然跑偏了,她复又扭过头来,冲他表示疑惑。

    “双喜,你退下罢!”

    双喜心里哀叹,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摇头叹息着退下了。

    四周虽然热热闹闹的,但环绕在两人周边的气息却却有些沉寂。

    温良媛在另一侧,为太子递上了一个桃子,温柔的道:“殿下吃个桃子垫垫肚子吧!”

    太子皱着眉,“放着罢。”

    温良媛被拒,也没有半分不悦,只听话的将桃子放下,没再吱声。

    赵筝却明白,太子一向不吃桃子,因他对桃子毛过敏,这一点他曾有惨痛的记忆,恰好这也同赵筝有关。

    那时她与太子及宋锐在校场习武,然而她却因为贪玩又贪吃,同宋锐唬了太子去偷桃。

    他们一进桃林,她便像只猴子蹿上了树,树上的桃子白里透粉,粉中透红,个头又大,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着柔光。咬上一口,汁水便流了满口,又甜又嫩,实在是美味。

    宋锐也在那头上了树,唯独太子席地而坐。

    她不解:“殿下,你怎么不上来啊?这的桃子特别好吃,我馋这的桃子馋了好几日了!”说着,口水又上来了,她又“吧唧”咬了一口。

    太子微仰着头,因阳光刺眼而眯了眯眼,他朝她摇头,“我替你们把风吧。”

    她想了想,摘了几个桃子,尽数往他身上丢去,很快他的怀中、衣裳边便落满了桃子,她露出大门牙,喊道:“殿下不用客气,我给你摘,想吃多少我都给你!”

    太子笑了一下,低头捡了一个,盯着看了好久才下口咬了一口。

    她见他吃了便咧开了嘴,自己也在上面吃开了。

    许久,她想起来树下的太子,见他低着头,似乎在挠着什么,便喊道:“殿下?”

    太子轻轻应了一声,便只看得他的手往背后使劲挠着。

    “殿下,你怎么了?”

    太抬起头,将她吓了一跳,她大喊着:“宋锐,快来,出大事了!”着急忙慌的,她急着下树,她脚下一个踏空,便从树上摔了下来。

    太子不防她突然爬下树来,手还挠着,脑袋当机了一会儿,便眼睁睁的看了场猴子坠树的把戏。

    她赵筝本人摔了个漂亮的狗啃泥,疼得她哎呦哎呦的。

    宋锐从远处赶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摔在地上,一个满脸红点,他倒是奇怪他们这是得罪了那个桃仙,这么惨。

    回去后,太子因过敏带了几日的纱帽,着实被议论了许久,赵筝也摔得一瘸一拐了好多日。

    自此以后,太子再也不碰桃子了,一见到桃子便想到那桩糗事。

    赵筝自以为颇为善解人意,捏了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殿下,来,吃个葡萄,殿下不是最喜欢葡萄了吗?”

    太子觑了她一眼,鼻子竟然“哼”了一声,抬脚就离了席。

    赵筝瞬间懵了,她瞧着那大殿中央即将开放的昙花,又瞅瞅离去的太子,只好咬着牙对明月恋恋不舍的道:“你留下来好好看那昙花开放的盛状,回来与我形容。”

    她一路小跑追上去,见太子默默的在前头走着,她便跟在后头,一直跟到了常宁殿。

    甫一踏进常宁殿,太子便突然转身,将她压在门上,动作又急又狠。

    就当她以为脑袋就要重重的磕在门上时,却有一双柔软的手垫着,替她挡了那痛。

    太子眼底带着红血丝,此刻他带着些酒气,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问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阿筝?”

    第63章 甜甜

    赵筝想着,太子是不是灌自己酒灌得多了,才现下这一番模样,只是如今她被抵在门上,两人靠得这样近,连他的呼吸也清晰可闻。

    脸上好像着火了般马上热了起来,不用想她也知道此时自己的脸必然是跟个猴子屁/股一样。

    “我看不得你同上官凑在一起,他的事你不要管了好不好。”太子吐气在她耳边,吹得她直痒痒,耳朵根更烫了。

    她愣了,然后又忍不住欢喜起来,“原来殿下你是醋了……”

    太子毫不犹豫,很爽快的点了点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这是赵筝从来没有见过的,觉得今夜的太子有些可爱。

    她抬手去揉太子两边的脸,太子的脸被揉得变形了,她更觉得可爱了,“殿下喝醉了吧,来,我扶你去喝杯茶吧!”

    猝不及防的,太子一只手推掉她的爪子,便吻上了她的唇。

    她被太子禁锢着,动弹不得,她红着脸回应,双手渐渐地围住了他的脖子。

    太子感受到了她的回应,慢慢的由温柔转向了急迫,两人的气息也变得又急又重起来。

    “殿下!”一句女声自殿外传来 。

    一语惊破了赵筝被吻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她立马硬推开了太子,想要往里边躲得进一些,却被太子一把捞了回来。

    外面的人见里头没有反应,便又是唤了一声。

    这时赵筝听声音分辨清楚了,来人是温良媛。

    太子一手拥着赵筝,将她往怀里带,只微一侧头,便瞧见了不远处的温良媛,他带着一丝不耐,低声问道“何事?”

    温良媛远远的行了个礼,温柔的回道:“昙花要开了,皇后娘娘怕殿下迷了路,特地差婉兰前来请太子殿下。”

    赵筝抬头望了眼他,他侧着脸,脸上的红潮还未褪下,眼皮半拉着,不知是在看温良媛还是在看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