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脑飞速运转着。

    “我阿爷来信了。”楚辞云被压坐在铁床上,平静地用北疆语向多吉努陈述这句话。

    靠着墙藏在黑暗中的?高大将领现身,点了点头。

    “我阿爷拒绝了你们。”

    多吉努再次点头,他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等着少年之后的?话。

    “我若是?出?事,我阿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多吉努对上少年那双藏着狂风暴雨的?黑白分明的?眼眸,终于开口说话, “你父亲放弃你了。”

    他的?声音很是?浑厚,楚辞云皱眉,他不相信父亲会不管他。父亲信上肯定有?警告北疆人的?话。

    但是?北疆人向来是?不喜拘束,狂妄自大的?。

    既然楚相不与他们合作,北疆人才不怕他的?威胁,他们只想杀了楚辞云以解心头之恨。

    远水救不了近火,不管楚辞云如何确信他的?父母正想方设法来救他,都不能否定此刻他孤立无援的?事实?。

    少年神色淡了几分。

    “楚公子,你父母老来得子,对你肯定无比珍重。不知道你死了之后你那可怜的?父母得多伤心。”多吉努刻意?调侃的?话让楚辞云双瞳失色。

    他脸色更加苍白,任狱卒摆弄被固定在铁板上。楚辞云已经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他是?家中独子,他要如何面对父母,又要如何扛过这一关。

    “楚公子别怕,我们只是?为了防止你逃跑,挑断你的?脚筋罢了。”

    他的?话让楚辞云浑身一颤,他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抬头,视线转到狱卒手?里的?铁锤上。

    从小?到大的?矜贵教?养让他无法骂出?粗俗的?话,也让他克制自己不去做无用的?反抗,保持着他的?风度,不那么狼狈。

    楚辞云目无波澜地盯着多吉努,哑声:“北疆人粗蛮、暴力,你们的?思想落后,智慧落后,只能像野人一般生活在那片荒地,你们以为单靠武力就能侵略占领我朝?做梦吧,不过是?你们卑劣的?手?段占了先机,北疆人愚蠢、残忍,屠杀满城百姓,就凭你们的?狭隘的?内心也想称霸天下,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放心,我军很快就会将你们驱逐回去。”

    铁锤随着少年的?话落下,不偏不倚锤在他脚踝处,楚辞云毫无准备地迎来碎骨疼痛,无法控制地仰面嘶喊。

    多吉努面无表情,显然被少年的?话激怒,他冷笑:“也请您放心,大齐很快就会像您一样?,在我们手?中反抗不得。”

    —

    碎骨方断筋,不知今日第?几道刑,刑室的?门突然被踹开。

    不给人一丝反应的?,比飞鸟还快的?弩箭划破空气,带着压倒性的?威力射穿狱卒心脏,他们手?中的?刑具“哐当”掉地,下一刻瞪大双眼,在迟来的?痛意?中死去。

    刑室中走进一个黑衣男人,他二话不说直接对多吉努动手?。

    男人强大的?气场迎面而来,招式利落狠辣,不给多吉努一丝喘气的?机会,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人废了。

    他如同看?蝼蚁般蔑视多吉努,后者则如视怪物般看?着他。

    方旬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钥匙。”

    那把?锋利的?乌金黑长刀卡在多吉努喉口,他被方旬踩在脚下,毫无反抗之力。

    多吉努眼神往狱卒身上瞥了瞥,方旬便松开他,任他爬起来,拖着废掉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去拿钥匙。

    躺在铁板上的?楚辞云双眼空荡荡的?,对周围的?打斗毫不在意?,痛意?纠缠着他的?大脑,他眼眶沾了泪,全身都是?汗,暴露在空气中的?脚踝处、往腿部肌肉延伸,都是?鲜血。

    方旬走进给他开锁时,楚辞云少有?地侧开脸,失望道:“你来太晚了。”

    方旬撕下衣料给他止血,他知道楚辞云的?意?思,但言:“郎君,会好的?。”

    —

    当楚辞云知道方旬是?孤身前来时,不由震惊:“你不要命了?”

    方旬背着楚辞云,看?着逐渐将他们包围的?北疆人,直话直说:“属下没想到郎君会受伤。是?我的?错。”

    确实?,若是?楚辞云没有?受伤,凭他们二人的?实?力,八成?能逃出?去。

    而现在他们的?处境异常危险,哪怕是?情绪低迷的?楚辞云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他问:“你见过夫人了吗?”

    方旬摇头,“夫人与并州军同行,属下奉相爷命令先来救郎君,尚未相见。”

    楚辞云安心了点,“朝廷的?兵到了吗?”

    “到了。”

    “还没开战?”

    “尚未。”

    方旬弩箭用尽,楚辞云叹了口气,“方叔,我还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