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话不说用笔蘸了颜料要往她脸上涂,宋清野立刻条件反射地拿剑柄抵着?他,她抬眸,略带不悦,“脏,拿开。”

    莫听澜便没继续,反将画笔掉了个?头递给她,把自己?的脸凑她面?前,笑颜灿烂,“那?阿姐帮我画?”

    宋清野注意着?那?两人的动向,没理他。

    莫听澜见她仍心不在焉,可怜兮兮出声:“阿姐,他们都有,我也想要。”

    他惯会撒娇,宋清野一时被扯回思绪,利落地拿起画笔,颇为无奈:“画画画!”

    少年便乐呵呵地笑出声,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星星。

    宋清野拿着?笔在他面?前比划,“我看就把你?全涂黑好了。”省事儿。

    莫听澜皱着?眉拒绝,“我要阿姐给我画狼。”

    小样,还?挺会来事。宋清野狠狠戳了墨料,飞快地在他脸上从左到右连着?眼睛鼻子嘴刷了三横。

    莫听澜睁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怒吼:“宋,清,野!”

    宋清野:……

    她看着?少年瞪大的眼珠,眼白在一横墨黑中晃动,洁白的牙齿与乌漆嘛黑的嘴唇相碰——宋清野弯眸笑出了声。

    她笑得身子发颤,画笔在她指尖转来转去,声音也带笑地:“是你?让我画的。”

    莫听澜气归气,在那?两个?有说有笑的郎君走近他们时,不慌不忙地侧了身子,将宋清野挡住。

    然后他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在颜料盒上触了一指红胭脂,报复性地往她眉心间印上一个?大红点。

    “咦咦,这谁家大美人啊。”

    宋清野:“……你?故意的。”故意要坏她任务。

    而莫听澜答非所?问:“明?明?是阿姐先?捉弄我的。”

    说罢他攀着?宋清野肩膀将她往长街另一头走,“阿姐,这长安才有如此不同寻常的‘鬼节’,我们既然遇上了就好好玩玩嘛。”

    “至于你?那?什么?任务,交给手下去做不就成了。”

    宋清野皱眉,可今夜不一样,暗线告诉她长安城内寻不到北疆人踪迹,而今夜长安城会很热闹,北疆人极有可能趁乱行刺。她得抓住这个?机会摸到北疆人的老巢。

    莫听澜走到一家卖面?具的摊贩前,挑了一顶青铜人像的面?具,隔空掩于面?前,歪着?脑袋与她道:“开个?玩笑嘛,别那?么?严肃,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跟上。”

    宋清野:“我不开玩笑。”

    —

    楚辞云和程肆在街上兜转得差不多了,便往人少的河岸处走。

    河岸边杨柳依依,晚风拂面?,凉意款款。

    “你?今晚在想什么?呢?老是走神。”程肆伸手折下一节柳条,走路吊儿郎当的。

    楚辞云微微侧脸,“嗯?怎么?了。”

    他们一人穿着?宽松的山青色广袖长袍,一人穿着?蔚蓝色的对襟锦衣,身姿俱是挺拔高挑,吸引了不少过路娘子的目光。

    尤其?是那?衣袖翩翩的青衣郎君,容颜皎皎如明?月,给人的感觉如温润细腻的和田玉一般,气质超尘脱俗,好似画中仙。

    “你?看看你?,又走神了吧。不是我说,多大点事儿嘛,大不了你?就娶了那?娘子,何必苦恼多日。”

    楚辞云双眉蹙起,脸上表情五味杂陈,他淡声解释:“没有的事。他们不清楚,你?还?不了解我吗。”

    程肆一脸探究地转身面?向他,负手贴背倒着?前进,啧啧开口:“那?我还?真不了解你?。”

    楚辞云觑他一眼,淡凉如水的眉目终于出现笑意,说得平淡:“一个?旧人罢了,我和她之间,有些误会。”

    程肆:“不解释?”

    楚辞云摇头,“不解释。”

    两人相视一笑。

    程肆转身正常走路,看着?月色下缠绻的湖水,好奇问:“那?你?今夜到底在想什么??”

    楚辞云怔了怔,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少年喊“宋清野”名?字的声音。

    他淡声:“北疆人的事。”

    “在想他们今夜会不会来。太子他们能不能抓到人。”

    程肆:“哦。”你?看我信吗。他腹诽。

    他们走的这条街并不算宽,大概允许三辆马车并行的宽度。街边的混沌铺、匠人铺都早已收摊,夜幕压下来,就只?剩下房檐上挂的红灯笼照明?,此刻行人也不多,除了他们二人就只?剩下老早坐在此处的垂钓老翁,和三三两两的醉酒汉。

    街角有个?坐在交椅上、肩膀搭着?一块布的理发匠,他戴着?一顶斗笠,剪子放在脚边,在磨刀,此处偏僻,磨刀时产生的“呲呲”声便格外清晰。

    突然有一辆马车迎面?驶来,只?见那?车夫半曲着?腿靠车板坐着?,一手扶腰侧,一手抓着?缰绳,擦肩而过时斜了他们一眼,就是那?一眼,让程肆目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