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来到?不算陌生地牢,见到?身?上伤痕累累已昏死过去?的莫听澜。

    宋清野身?子颤了颤,她闭眼,沉声:“我留下,放他走。”

    宋舒妤退后了一步,冷笑:“阿堇不会觉得此?刻还?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吧。”

    宋清野亦笑,“双生蛊虫这么珍稀的玩意儿都种在我身?上,殿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猜猜。”

    宋清野知道北疆使臣来和亲一事,也知道福安公主因为此?事与莫听澜有些交情,宋舒妤作?为质子压在长安,却被封为公主,大齐皇帝到?底想让哪位公主出嫁一目了然。

    而在这种关?头她却被宋舒妤种下蛊虫。宋清野脑中已有一些猜测。

    “偷梁换柱,互换脸皮,公主是这个?打算吧?”

    苗疆有一种蛊虫,可以通过子母宿主的血液互养,蛊虫在体内生长,慢慢聚积脸面,养足一定时间就?可以生取人脸互换。

    纵使宋清野杀人无数,了解这种蛊虫时也是毛骨悚然。

    宋舒妤被说中计划,脸色白了一瞬,不过片刻她又恢复过来:宋清野知道又如何,木已成舟,已成定局,她就?算知道又何妨。

    宋舒妤做足了完全的准备,绝不会让宋清野逃出公主府。

    宋清野继续:“然后你们想将我控制,废了我的武功,将我送进和亲花轿,成为和亲公主而你,则顶着我的脸以长公主义女的身?份苟存。”

    宋舒妤神色淡下来。

    “殿下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为什么选我。”

    —

    为什么。

    月娘那边始终没传回消息。

    楚辞云近来有些烦躁。

    他自个?儿待着想不清事时最喜欢刻木雕玩。

    他此?刻在书房,跪在特意为做木雕准备的桌子前,借着烛灯雕刻着手中隐有人物轮廓的黄花梨木。

    他的书房东西多而整齐,有好?些宝贝箱子摆在架上。

    此?刻他身?侧的木箱子里却不见得有什么宝贝,只?有一摞信封、几卷画像和各种形式的木雕小人尔,其中信封最多。

    楚辞云心浮气躁,玩木雕也静不下,身?上一股子颓废劲,他背靠桌子席地而坐,随手从木箱中拾了一封信。

    信的封面是郎君亲启,展信,清秀的字迹便?现了出来。

    这封放在最上面,是最新的,来自今年七月份的信。信里内容只?短短一句:阿野已出发?前往长安。

    信纸轻飘飘坠在地上,他修长的手指在厚厚一摞信封间上下摸了摸,食指中指一夹,又拈出一封信。

    这封信的内容让他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信上内容:郎君送的衣裳阿野果然喜欢,寻常的漂亮衣裳入不了她眼,还?得是郎君在设计上多了几分巧思,在腰封处配上了银链子,衣裙也能成为暗器。月白色纱裙衬得阿野像仙女似的,踩上云履在月光下转圈,银链子一拉,裙摆随着她转圈而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裙摆下的暗器随之发?射。我很少见阿野笑的,那日却见她眉眼弯弯。

    楚辞云的心微微定下来一点,继续翻着那摞信封。

    有一封是这样的:阿野身?边那少年讨厌极了,今日又来抢郎君风头。他今儿个?不送首饰衣裙,改起送花花玩意儿了。他这次送了阿野一把弓弩呢。

    楚辞云眸色不变,那下一封就?是:阿野果然更喜欢郎君送的那柄剑,她还?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唯独在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的反应是,我喜欢这个?。阿野主动向我讨要它,可是心仪得很的样子。我笑问她这把剑值多少钱,她答我:“难得一见倾心之物,自可散尽千金来取”。我自不敢拿郎君的东西收她钱财,只?是阿野不接受,偏要一物换一物。她性子直,属下拗不过她,收了阿野银两,便?算郎君赏赐的了。

    长夜漫漫,楚辞云唤暨白送壶酒来,再展开画来看。

    画像不多,有四副。

    兴武十八年纪堇一舞剑时的一副。

    兴武二十年纪堇一裙装一副。

    兴武二十一年过年时纪堇一在挂灯笼的一副。

    兴武二十二年纪堇一在林中打猎时的一副。

    少了的兴武十九年,楚辞云在放弃与挣扎中堕落。他本是不想再留心她的情况的,便?决心让月娘不必每月送私信来。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一年,楚辞云原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却在月娘送来的一次情报中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一点消息:宋清野因为拒绝接任务被罚了。

    还?伤得很重。

    楚辞云觉得自己?既然猜出来了,就?应该过问一番搞清楚事情缘由,他想是因为自己?不能容忍未知的不解的事情存在,才去?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