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同样有亲人朋友, 多多少少会受到税收牵连,看着?朋友远亲落得妻离子散或入山成匪的下场,如何?不闹心。

    何?况荆州再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引发?内乱, 对于士兵与官员没有一点好处,还有可能牵连性命。

    长公主的政令闹得荆州人心惶惶, 而城内好几座荒废的城隍庙内,一场由不知名人士煽风点火组织聚集的百姓起义事件正蓄势待发?。

    政令颁布的第三日,荆州城内爆发?了一场军民互斗事件,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以其风吹日晒、每日劳作的瘦小却充满巨大爆发?力的身躯,与荆州官府压榨百姓的士兵展开了一场大战。

    起义反抗的百姓聚集起来攻击官府,因?为是?第一次起义,人数并不多,不足以对官府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这一战以官府守住府衙获胜结束。

    而这一次的起义事件却让所有受尽压榨的荆州百姓看到了脱离苦难的希望,私下聚集到城隍庙的百姓越来越多,反抗的力量逐渐壮大,荆州自?此每日都要爆发?好几场动乱,民怨积压过久,亡路人决绝的必胜之心所带来的力量必然是?不可小觑的。

    政令颁发?第四日,同样是?宋清野离开的第四日,石荷寨军营丝毫没有传回宋清野的消息。

    入夜,楚辞云营帐内,负责与荆州官府内应交接的慕风风尘仆仆回来,将这几日探得的情况告知楚辞云:“城中开始控制进出,守城官兵不给未缴税的百姓放行,民愤滔天。属下这几日混入起义兵,找到最开始煽动局势的人,并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他们确实是?被官兵压榨搜刮的百姓,属下跟踪到他们家?中,里面家?徒四壁,唯独奇怪的一点就是?他们家?中空无一人,父母妻儿全都消失不见。”

    楚辞云皱了皱眉,火光照映下,可以明显看出他脸颊瘦了几两?肉,脸色也不甚好看,有些青白?,气质却仍温如润玉,他道:“还查到什么?”

    慕风继续:“属下跟踪他们,发?现?每到子时,就会有信鸽给他们送信。”

    “信鸽来自??”

    “长公主府。”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就连慕风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踪错了。长公主为何?要亲自?煽动百姓起义来反抗她?

    慕风百思不得其解。

    而楚辞云气息渐重,静默良久方?道:“长公主今日送信过来,说希望借兵镇压城内动乱。”

    慕风不可置信地?抬头,“难道这就是?长公主的目的?”将军队兵力调去荆州,让他们放弃剿匪的事。

    楚辞云摇头:“不会这么简单。”

    “那郎君,我?们真的要借兵给长公主吗?”

    楚辞云:“借。”

    他淡声:“最近凉州、幽州的粮草、军马生意很好做。”

    “我?让月娘加急传信回长安给父亲,却至今没有收到回信。”

    “怕是?,长安那边也开始有动作了。”

    慕风脸色也差起来:“那我?们这边岂不是??”

    楚辞云一言不发?,沉默起来。

    长公主、梁北乾图谋甚大,基业甚广,太子仁心仁术,在政事上的尽心尽力是?众臣子有目共睹的,但是?生在帝王家?却拥有如此君子做派,未必是?什么好事。

    比如,现?在面对梁北乾的狼子野心,太子能做何?应对?

    天下是?谁做皇帝与楚辞云的关系并不大,他只关心这皇帝是?不是?个好皇帝,能不能撑起大齐的千秋基业,能不能为万民生计做贡献。

    而梁北乾这个人,能做个好皇帝吗?

    楚辞云摇了摇头,他私心里还是?希望太子接手大齐的。

    他微垂眸,开始提笔写信,信件分别是?给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及附近几个州郡长官的,信里写道:节度使/知府/刺史亲鉴,荆州内乱,唯恐生变,望明辨局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危急时不必拘泥于成章旧论,百姓为要,国事为要。盼即赐复。

    等墨迹一干,楚辞云便迅速地?将其折叠塞入信封,递给慕风,“你亲自?将信件送出去。”

    明明有信使,为何?要他去。“郎君这?”慕风不解。

    “你去我?放心点,长安没信传回来,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务必将这些人的回信一并带回。”

    “好!属下这就去办!”他拿信退下。

    慕风走后,帐内一时间静下来,楚辞云独自?坐了会,起身出去。他在一个隐蔽的帐篷角落的后面找到程肆,见到他正与其他几个副将围在篝火边喝酒吃肉,不由皱眉。

    那群副将一见到楚辞云就瞪大双眼,着?急忙慌地?擦掉嘴上的油渍,纷纷起身朝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