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温伯犹如累积,唇瓣直颤:“你说什么!”

    孟鹤之挑眉道:“戚禅和是谁的人,岳父应当清楚,至于沈重阵,岳父落马后,他顺势成了礼部尚书……”

    唐温伯瞳孔震颤,孟鹤之所言确实搅动了他的立场,既知晓戚禅和与沈重阵,可见孟鹤之所言非虚。

    他也颇为谨慎,又问:“你怎知道的!难不成他们当着你面商量!”

    孟鹤之耸了耸肩头道:“我与沈家公子交好,岳父应当有所耳闻。”

    话说到这里,便一切有了答案。

    孟鹤之见唐温伯一副深受重创的模样,他知晓差不多了,他又补了一句:“戚禅和为人,岳父应当多多少少知道,他所想要,必如恶狗扑食,断不会轻易松口,即便二皇子不应,他也可想法子要了他命,戚禅和是二皇子身边肱骨,即便再气,也不至拿他如何,至极唐缇,岳父大人,他若知晓岳父因舍命才护下他,他即便苟活下来,良心必不能安宁。”

    “可是……”唐温伯话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可见仍有顾忌。

    “岳父,我思来想去能叫你如此,唯有一个可能,私制龙袍一事,确实与唐家有关,只是点头的不是岳父,而是唐缇是不是?”

    唐温伯瞳孔猛然一缩,唇瓣抿唇让一条直线。

    见他这个反应,孟鹤之便知道,确实如此,他垂下头喃喃道:“那便真的有些难办了。”

    救得了这个救不了那个,总归是有一个人要死的。

    唐温伯眼里闪过无助,嘴角泛过一丝苦笑:“我都如此年岁了,也活够了。”

    孟鹤之嘴角微微压下:“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什么法子?“唐温伯心颤问道。

    孟鹤之未答,确实忽然问:“岳父可信的过我?”

    唐温伯觉得他这话问来实在荒唐,两人不过处处相见何来信得过?

    “唐缇总归是有性命之忧的,若是我,我不若博一博,给他博一线生机。”

    唐温伯神色有些复杂,确实如此,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忘记算二殿下身边肱骨的衷心。

    他抬眸看向孟鹤之,眼眸直视,似乎是想窥见孟鹤之的内心,只是那双幽深瞳孔里,除了自己的落魄潦倒,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长吁一口气,声音里带认命,他问:“你想知道什么?”

    孟鹤之嘴角微微勾起,紧绷的脊背终于有些松懈:“二殿下屡次想要提前行期,总该有些原因,我想不通。”

    唐温伯在看向孟鹤之的眼神带着惊喜,不得不讲,他这个女婿,确实心思机敏,又很有胆识,他不再直言,开口道:“你猜的不错,是与阿缇有关,礼部诸事需得我亲笔手书信涵在落印章方才可办,我本也没想到会是他,直到那日陆绻说在我书房寻到一封书信,字迹与我一般无二,我便猜到了缘由。”

    他眼底几多无奈:“他自小最喜临摹名师字画,时常拿我的笔记模仿,我印章又在我书房,除却他我想不到别人来。”

    难怪了。

    “那二皇子为何非要你性命?”

    唐温伯猜测道:“他对会临摹,有些小习惯却改不掉,应当是察觉到了,才想致我死地,我若死了,便是死无对证。”

    孟鹤之蹙了蹙眉头,又觉没有那么简单,他抿唇道:“字迹一事又无人知晓,至多只算隐患,应当还有旁的缘由,岳父再想想?”

    “旁的!”唐温伯有些惊诧。

    他垂眸深思,似也有些困惑,他眸光一闪忽像是想到了什么,须臾又觉不大可能,摇了摇头。

    “想到什么了?”孟鹤之问。

    唐温伯看了眼孟鹤之长吁一口气道:“在此之前,四皇子曾要我查探二皇子一桩事,只是事还未得到结果,我便被害至此。”

    “什么事?”

    唐温伯想到那事,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又觉十分荒谬,可维此一事,他想不到旁的可能了。

    他张了张唇道:“要我寻当年文氏身边婢子。”

    文氏?孟鹤之眸光一闪道:“二皇子生母?”

    唐温伯点了点头继续道:“也不知怎的,四皇子好似对二皇子当年出生一事很是上心,文氏那时只是个不受宠的美人,即便身有身孕,也并未受多少重视,二皇子出生当年,稳婆还未到,只身边一叫温情的婢子在身侧。”

    “可查到了?人在何处?”

    唐温伯低低叹息一声:“找是找到到了,我入狱前已找人将她送回京城,只是我这却突然入狱,并不知道后来人到了哪处。”

    “不过押送的人是府上签了死契的奴仆,你可以去问问万管事,他应当都有麻烦。”

    唐温伯还想再说话,两人身后响起脚步声,是匆匆赶来的陆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