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疏予声音平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靠了过来,越来越近,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风寂的唇。

    温热的触感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一瞬间触碰的美好几乎要让他控制不住,但姜疏予没有再继续,而是松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声色低沉,一字一顿,“我喜欢的是你。”

    每一个字都砸得风寂直发蒙。

    还有刚刚的动作。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这个人很冷静,凝视着他,“一直都是你。”

    风寂站了起来,“虽然我不讨厌男的,但是。”

    他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话。

    “我们没可能。”

    他哥可能是照顾他照顾习惯了,才会有这种错觉。

    他不讨厌什么同性恋异性恋或者其他恋,但是他跟他哥,名副其实的亲兄弟,真的无法理解。

    风寂走到门口,“我回去了。”

    开门,关门。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因此也就没有看到那人一直在看着他,眸里妖异的红,格外的刺目,周身气息渐渐不稳,令人心惊胆战的危险气息。

    但被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姜疏予的左手开始抑制不住般地出现异样,就像是被无形的风刃伤到,道道裂缝,肌骨寸裂,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欢快地往下流淌。

    他抬起手,眼神冷漠地看着这只手。

    风寂出门后,一时没什么去的地方,就去了那条街,这次那个男人居然也在。

    并没有在喂猫,而是站在路边,一副在等人的姿态。

    他走了过去,“你在等我?”

    “嗯,”男人开口,“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

    男人抬头看了下天,“今天要下雨。”

    他看了一会,声色低缓,“你忘记我的那一天,天气总是不是很好,我总是在猜测,是不是你心情不好。”

    “这么一想,多少不是那么难过。”

    风寂看着他,“归零?”

    男人笑了下,半晌,才开口,“我觉得喜欢这个词太单薄,但如果你连喜欢都无法接受,我能给你什么。”

    风寂沉默了下,“你为什么喜欢我?”

    “需要理由吗?”

    风寂顿了下,“不需要吗?”

    “我是你哥,我喜欢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风寂:“你不要混淆概念。”

    男人叹了口气,“也许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

    “十年了,我都在控制着没有发疯。”

    “我想着还有可能。”

    “我连句喜欢你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他顿了下,“拾一,你会看到我,说明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风寂:“也许是我觉得我快要忘了你,心里觉得愧疚,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你只是我心里制造出来的一个影子。”

    他顿了顿,“对不起。”

    男人有些无奈,突然伸手拉了下他,他说了一句话,风寂没听清。

    刺耳的车鸣声在身侧响起,距离太近,耳朵隐隐有些嗡鸣,就在这一刹那,身体竟然无法动弹,有一只手从背后猛然推了他一下。

    风寂昏迷过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离得很近,有个人在喊他,拾一。

    声音有点熟悉。

    几滴凉意落在了脸上。

    开始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雷鸣闪电,倾盆而下,好似要把这些天憋的统统发泄出来。

    一天后。

    医院里。

    风祁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冷笑了声,“不是说了,不想看到你。”

    这人视线越过他,落在了里面的病床上,那里正躺着一个人,闭着眼,始终不曾醒来。

    他眉头轻轻皱了下,心沉了下去。

    还是会忘了他?

    风祁见他不说话,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拽住他的衣领,紧绷着脸,语气生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老实回答。”

    “我的那些记忆,都是你的记忆?”

    姜疏予面不改色,也懒得否认,“嗯。”

    “你他妈——”风祁攥紧了拳,下意识要给这人一拳,却突然忍住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情绪一瞬间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真是煞费苦心。”

    姜疏予冷淡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又或者说,这个人从头到尾在他眼里,都不算是一个活人。

    风祁扯起唇角,“既然需要我,就给我老实点。”

    “从现在开始,直到最后。”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

    “我会让你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语气发狠,说完,当着这人的面,直接把门甩上了。

    第34章

    风寂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他看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医院里。

    现在是晚上,病房里正亮着灯。

    旁边有一个青年,五官明俊耀眼,正撑着手,眼睛微微合着,看着有些困倦的样子。

    他动了一下,感觉身体有些僵硬,感觉睡了很久,却依旧疲累,四肢关节酸软无力,勉强撑着坐起来的时候,旁边这人突然醒了。

    “醒了?”

    风祁看到他醒过来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伸手按住他,“先别乱动,我去找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风寂没理他,依旧要起来。

    风祁按住他,“都说了,先找医生检查。”

    风寂无奈,“……去洗手间。”

    “……好吧。”

    他把风寂扶了起来,风寂下床的时候,低头扫了眼,“我身上没伤啊。”

    “没伤你也躺了两天多,”风祁把他扶到洗手间,“医生说你有脑震荡的可能性,而且。”

    他扫了眼风寂此时的脸色,特别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就你这小脸白的,说没事也没人信。”

    风寂回想了下,“我之前,车祸?”

    “嗯,”风祁脸色不太好,“放心,撞你的人已经处理好了。”

    “谁撞的?”

    “跟我们家有仇,你以后也多小心点,知道吗?”

    “哦,”风寂已经站在马桶边,看着他,“你该出去了。”

    “……都是男人,”风祁虽然这么说,还是松开他,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叮嘱了句,“小心点,别摔了。”

    解决了生理需求之后,出去,很快就有医生过来检查。

    真要说具体有什么伤,还真没有。

    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就是莫名其妙睡了两天,检查的时候,感觉脑域波动有些奇怪。

    “还是先天带的,”医生说,“你们家就这毛病,平时少运动,多安静地待着,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能做个宅男就做个宅男,少在外面乱晃,还有,不要随意动用能力,尤其是你,一不留神身体就会支撑不住。”

    他重点指向风寂。

    风寂莫名其妙,他之前做什么了?

    这个医生看上去跟他们家很熟,叮嘱了一番之后,又开了一系列单子,全是吃的,然后就走了。

    “这是谁?”

    “这是小姑父,我信不过其他医生,就叫他过来给你看看,”风祁手里拿着那张单子,凑近看了一会,“这什么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

    正说着,那个刚离开的小姑父又回来,在门口冒个头,“我突然想起,你们可能都不认识我的字。”

    “来,我再给你们重新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