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对方身怀神异仙风道骨,即便外表看起来只是个胡子拉碴的埋汰道士。

    两?人像是共同保守着同一个秘密,相伴随行,这极大的缓解了?左莹心底的惶恐与迷茫,尤其是,对方似乎知道许多关?于沈颂的过往,她很喜欢从对方那里听到这些,不管真?假。

    听了?一场墙角的桐花,见?兄妹两?人无意再谈下去,便继续自己?欣赏春日雨景之旅。

    人离开时,左寒已然?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去,见?是一个姑娘雨中?撑伞的背影,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

    距离有些远,对方不见?得能听清他和妹妹的谈话,不过,就算听清又?如何,这于无干之人来说,不过一场闲谈废话。

    莫名的,他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姑娘,说是姓沈,灵州富豪沈家娇养长大的姑娘,长得和沈颂只有两?分相像,但偶尔的眼神与神情却?仿佛故人重现。

    他有些不喜与厌恶,却?也管不到别人长什么样做什么姿态,更别提,这可能是和沈家有亲缘关?系之人。

    有些在意的左寒让人盯住了?这家人,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他依旧在意,不管是出于直觉或是其他,他都暂且不会放过。

    小道两?旁种了?不少桃树,正值花期,被一场春雨打落了?无数花瓣。

    桐花透过一树树摇曳的粉色枝桠间,看到了?林中?避雨亭里姿态闲散而坐的人。

    她眼睛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摆明了?就是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

    “小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望啊?”那人先一步出声打了?招呼。

    桐花抬脚走过去,“你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我,眼力不错。”

    “老?道我认人从不靠相貌,且小友是我这半生之中?唯一好友,怎能不铭记深刻?”老?道士笑着起身,朝桐花伸出了?手,“这些年我在外很是学了?不少医术,作为见?面礼,先让我为小友把?一把?脉吧。”

    “看来躲在武国公府,以江湖游医的名义替左家小姑娘治病的那个人就是你了?,”桐花笑道,“老?神棍你还是那么喜欢故弄玄虚,也不知道这些年又?忽悠糊弄了?多少人。”

    “看来我这些微末伎俩,又?要在小友面前献丑了?。”老?道士一边笑一边替桐花把?脉,神情与眼神有种难得的认真?与凝重。

    当年生死线上挣扎过来之后,桐花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再不复从前,虽说花了?一段时间才顺利接受,倒也没有太过纠结挂心。

    可能是之前有过失明那次经历打底,她再接受这些,心态已经好了?许多。

    把?脉许久后,老?道士对她的身体给出了?四个字结论,“可以调养。”

    不说轻重好坏与否,只说可以调养,显然?已经是一种暗示。

    对此?,桐花只道,“那就好。”

    与天争命也是有限度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桐花现在还算看得开。

    两?个许久未见?的故人,也要话话家常,避雨亭中?,两?人一壶热茶相对而坐。

    茶水过半时,不远处有女孩子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好奇与疑问,“先生?”

    桐花循声回头,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左家小姑娘正由侍女陪着,站在小道上。

    对方视线从老?道士那里移到她脸上,然?后变成?了?震惊与失措。

    那过于鲜明的姿态,很难不让桐花怀疑她察觉出了?什么。

    于左莹而言,她不过是出门散心的功夫,偶遇了?自己?的主治大夫,本?想打个招呼,却?在无意间看到一个了?姑娘。

    这个姑娘,即便那张脸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她却?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

    毫无疑问,那是沈颂,依旧活着的沈颂。

    毕竟,她曾经在这位摄政王的庇护下,终结了?极其悲惨的命运。

    第22章

    “这些年你杳无?音讯, 是一直呆在武国公府?”

    点头致意之后,桐花没管林子外小道上情绪异样的姑娘,转头问老道士。

    “差不多吧。”老道士抿了口茶道, “我在帝京里呆了?几年, 在外面也跑过?, 但多数日子还?是?呆在左家的。”

    “因为外面那个小姑娘?”桐花笑问, “您可不是?个安分的主, 能这么长时间?呆在司家不挪地,说是没有图谋我都不信。”

    “是?有一点小小的图谋。”老道士笑道,“但是?无?关大局, 也无?伤大雅,不伤害阻碍任何人, 纯粹只是?满足老道我那么一点点多余的好奇心。”

    “神棍的好奇心, 可真是?让人敬谢不敏。”桐花淡淡道。

    “小友说话还?是?像从前一样?犀利, 对这些事的兴趣也还?是?淡薄, ”老道士轻叹道, “不过?,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随自己心意活着,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