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薛慎极其艰难的理解了对?方这番堪称十分言之有理的话,然后道,“但我?想这么做。”

    比起在外人面前?丢脸,他还是觉得逞强维护脸面更重要。

    从出生到现在七年的控制管教生活,即便薛慎心里存着反叛的念头,那些被约束规矩过的痕迹还是在深深的刻在了他骨子里。

    比如不能?出错,不能?丢脸,只要自己力所?能?及,就要做最体?面完美?的那一个。

    所?以,不管他对?自己的母亲怀着什么样的感情,都无法否认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恶劣影响。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不开?心,但我?还是要说,”小姑娘认真的看着薛慎的眼睛道,“小孩儿,别人对?你苛刻是别人的事,你为什么也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呢?”

    “对?自己这么坏,又不能?让你感到开?心,身体?也会很难受,这简直就是你帮着别人欺负自己嘛!”

    “不过,这也是只有像我?这样的聪明人才能?看明白的事,你的话,大概有些难吧。”

    说着,小姑娘满是同情怜悯的摸了摸薛慎的脑袋,用她和对?方相差无几的身高,给出了一个仿佛年长者?充满慈爱意味的眼神。

    虽然,看在薛慎眼里,那更像是聪明人对?她眼里蠢货笨蛋的嘲讽。

    薛慎眼皮跳了跳,胸口像是堵了上不去下不来的憋闷气,让他只能?深深的深深的选择沉默。

    这一刻,他当真不知道是继续逞强维持自己脸面更糟,还是做个小姑娘眼里的蠢货笨蛋更让人憋屈。

    两难抉择摆在眼前?,薛慎本以为他至少要衡量上一会儿,然而事实是,他冷静又平静的开?口道,“你别扶我?,你力气太大,一用力就很痛,还是我?自己扶着你比较好。”

    手臂一定被对?方握青了,薛慎面无表情的想,鉴于他浑身上下确实没多少力气能?撑着自己走出去,所?以,还是暂时屈从一下眼前?这个聪明人吧。

    小姑娘痛快的答应了,然后两人相携着出门。

    出了屋子之后,薛慎发现,外面似乎是一个客栈,客栈里面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小孩子的哭闹声,但并不多,想来,也是和他一样,在被救了之后身心俱疲正在休息,等待着醒来后接受新的出路。

    见?状,薛慎终于安心。

    于是,在去寻找食物的路上,他神色平静的问了小姑娘一个问题,“你能?过目不忘吗?”

    小姑娘摇头,“不能?,怎么了?”

    “我?能?。”薛慎安安静静的说出了这平平无奇的两个字。

    这之后,一直到疑似饭堂的地?方,小姑娘都没再?开?口。

    薛慎眼角余光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她眉头微皱,似是在思索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再?理会他。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被这份难得一见?的情绪困扰着,摆在面前?的清粥馒头小菜似乎都丧失了吸引力,让原本饥饿的薛慎变得食不知味。

    一边慢吞吞的吃东西,薛慎一边若有似无的观察着小姑娘的表情,对?方眉头时而凝重时而舒缓,看得他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皱起。

    “你不是饿吗?还吃这么少?”小姑娘突然问,“是不是东西不合胃口?”

    “不过就算不合胃口也没办法,这里的厨子只能?做出这种水平的食物,你要是想吃好的,要么离开?这里去个好地?方要么早些回家,等遇到更好的厨子,你就不用吃不喜欢的东西啦。”

    薛慎察觉对?方不像是因为他刚才那句话生气或者?心情变差的样子,试探着开?口道,“等身体?好一些,我?会离开?的,现在可能?还不行,我?没有力气,也没有钱。”

    “这次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目前?我?没有报答你恩情的能?力,可能?需要等一等才能?报恩。”

    “报恩啊?”小姑娘闻言笑了,“你是第一个说要对?我?报恩的人,虽然我?不一定需要,但是听了心情都变得好了。”

    “这么来算的话,姑且也算是你对?我?的报恩了。”

    “救命之恩哪能?这么浅薄?”薛慎不赞同道,“日后我?一定会回报这份恩情的,毕竟,我?觉得自己的性命还是很重要的。”

    见?他坚持,小姑娘也没推辞,而是略想了想道,“其实,之前?你说自己过目不忘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个想法,不过考虑到你身体?太差,本来没打算提的,但是你既然坚持要报恩,我?觉得把这个想法拿出来说一说也没什么,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呢?”

    “什么想法?”薛慎难得生出好奇心,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