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退却过一次。

    即便他能眼?也不眨的为救桐花舍命,为她废掉自己的右手,却也不代?表着那时的他敢毫无顾忌的将一切交付在她手上。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爱她远比她爱他太?多?,她潇洒无情起来随时都可抽身,他只?是动念就要伤筋动骨,如?此不对等的感情,于一个?感情吝啬贫乏的人而言,有着超乎负荷的风险,他自问承担不了这种?风险,只?能做个?聪明人及时止损选择抽身而退。

    但很可惜,桐花注定了是他这一生?避不开的劫难。

    你看她,即便口口声声叫着小夫君,却依旧对谁都能笑,对谁都那么好,她弃了他这棵不解风情的树,花园里还有无数朵争相斗艳的美丽花朵等待着她垂青。

    树只?有脚下的一片土地,蝴蝶却可以眷顾无数漂亮花朵,因?此,他只?好让自己变得?花枝招展起来,自己一个?人给她一个?花园,彻底绝了其他花花草草和他争艳的心。

    薛慎的沉默与?抗拒只?维持了极短暂的时间,在桐花准备再度对他动手时,他闭上眼?睛,自暴自弃一般道,“你想看就看吧。”

    “真让我看啊?”桐花挑眉笑问。

    “随你。”薛慎一只?手背挡住眼?睛,另一只?手握上桐花的,“只?要你别失望就好。”

    “那倒不会。”桐花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什么模样。”

    怀揣着好奇心的桐花在不算明朗的光线里,像是拆礼物一样,一层层剥开了薛慎的外皮。

    她的指尖随着自己的动作拨弄着衣裳,视线里,是修长的脖颈,宽阔的胸膛,紧致的腹肌和劲瘦的腰,以及蜿蜒而下的深邃线条。

    薛慎是有些偏白的,大概是从前常年病弱的关系,这种?白看起来并不健康,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手底下看似消瘦任她摆布的男人,每一块紧绷的肌肉里都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你身上的伤痕也不少?,”桐花的手慢条斯理的在薛慎腰间勾了一下,“之前摸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亲眼?看过之后,发现比我想象中更多?。”

    “很难看吗?”薛慎轻声问。

    “这有什么难看不难看的,”桐花拽着锦被的一角将自己和薛慎裹进去,温暖宜人的舒适温度里,她懒洋洋道,“和你比起来,我身上的伤疤也不少?。”

    “咱们两个?都不是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人,有这些东西也不意外,我既不嫌弃自己身上的伤疤难看,自然也不会觉得?你身上的伤疤碍眼?。”

    “当然,要是陛下嫌弃我身上的伤难看,我也不介意,总归有不嫌弃的。”

    “你又污蔑我……”薛慎轻声嘀咕了一句,倒是没有着急反驳。

    他反而往桐花那边靠了靠,和她呼吸相触时,轻声问道,“我能亲亲你吗?”

    “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桐花笑道,随即顺势抬起下巴,“喏,来吧。”

    薛慎温柔而仔细的开始了一个?绵长的吻,待到两人呼吸都开始不畅时,才依依不舍的结束。

    “熟能生?巧果然是有道理的,”桐花道,“我觉得?这种?事上你比我熟练,也没什么好骄傲的,毕竟我疏于练习。”

    “我和你练的一样多?。”薛慎小声反驳。

    他们两个?练习的对象只?有彼此,她不如?他熟练,单纯是因?为她并不那么渴望他。

    也许她想练习的对象是被困在京里的那个?人……

    每当想到此处,薛慎的心就一片酸涩,但他绝不会在桐花面?前再提及陆黎一个?字,只?会放在心里慢慢消化。

    就算只?是虚与?委蛇也好,他也要将人彻底绑在身边。

    “外面?雪又大了。”桐花突然道。

    “辽州的雪,就和筠州的雨一样多?。”薛慎接话?道,“你那时候很不喜欢下雨天,现在呢,厌烦这边一直下雪吗?”

    “雪下起来比雨要好看一些,”桐花懒声道,“只?是如?果下得?时间太?长成了雪灾,刺史府那边又会多?出一堆事,幸好今年北蛮元气?大伤,外面?没那么动荡,不然想安生?过日子?都没机会。”

    “现在的辽州已经很好了,”薛慎道,“如?果没有你,北蛮人怕是今年能一路南下威胁帝京。”

    “帝京啊,”桐花忍不住笑了,“现在的辽州对帝京就没有威胁吗?十几万沈家军陈兵边境,京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坐卧不安,日日在陛下耳边痛斥我狼子?野心呢。”

    “我猜,有些人说不定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巴不得?能时光倒流回到当年,好让我安安分分的进陛下后宫,正位中宫的皇后总好过我现在异姓封王挟势威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