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查,这两个黑商背后是什么人,这私矿又是什么情况,若是可以,让人将矿拿下。”

    养兵最?耗钱财,一个云州加西南才能堪堪供养如今的沈家军,可以说,桐花复出?这一战,耗空了她攒了多年的大半家底。

    所以,不怪她对北蛮虎视眈眈,这些蛮族如今不止是她的战绩,更?是她日后养兵的钱袋子,他们若是不出?点血,她这日子怎么能过得好。

    鉴于此,新年之前,萧庭或许可以再去热情拜访一次他们那位病中垂垂老?矣的老?蛮王。

    边城这边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后,腊月二十二那天,桐花也带着一队心?腹侍卫准备启程入京。

    送行的十里长亭里,程老?爷子正认认真真的给?人装补身的药材。

    “药膳方子我都已经写好了,你记得交代人炖给?你吃,这些药材我记得一清二楚,待我回京之后发现你没遵医嘱,这个年你也不用好好过了。”老?爷子话说得极不客气,脸上?全都是身为负责任医者的坚持。

    作为长辈,桐花还敢随意糊弄,但若是糊弄身为大夫的老?爷子,那等于捋人虎须拔人逆鳞,她自问?还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好,都听?您老?的,”桐花一脸安分乖巧,“义父的话我保证全都照做。”

    “你最?好是如此。”老?爷子顺手?又递给?她另一个药匣,有?些不大自在的道,“另外,既然你这次是回京去见陛下,我顺手?制了些调养身体的丸药,你顺便也给?带回去吧,至于送去宫中人家吃不吃,我就管不着了,总之我作为大夫的职责是尽到了。”

    桐花接过药匣,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义父待陛下还挺心?软。”

    “胡说八道!”老?爷子不忿道,“我只是作为医者,挂心?病患而已。”

    “好,您老?挂心?病患。”桐花无意和老?爷子争辩,只是道,“冬日赶路辛苦,您老?若是不急着回京,就等年后再启程,总之我人在京城是跑不了的,您不用太过担心?。”

    “我又不是担心?你,”老?爷子嘴硬道,“难道我还能让你一个人待在京里过年?”

    这话桐花不认同,“怎么是我一个人呢?这不是还有?陛下?”

    “你今年打算在宫里过年?”老?爷子皱眉。

    “不是我打算什么,”桐花笑道,“我们陛下的主场上?,我一个为人臣子的,自然是要听?从圣意了。”

    薛慎既然清楚明白她这颗心?里装着什么,这双眼睛里看着什么,毫不犹豫的利用眼瞎为她铺路,无所不用其极的将她诱回京城,桐花便也从善如流的应他所求。

    不管薛慎日后会不会后悔自己如今的选择,但大局已定,只要她再次踏入京城,这江山与皇位就要是她囊中之物。

    很早之前,在她动念之始,就有?薛氏气数未尽的预感,等到了现在,新帝登基,薛慎帝王心?术纯熟,天下愈发安和太平,她想再有?所得,恐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至少目前桐花还不想做外祖父口中的乱臣贼子,所以,选择迂回一些的手?段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这天下可以姓薛,皇位上?坐的也可以是薛家人,但真正主宰天下命运的人,可不一定要姓薛。

    她觉得姓沈就不错,沈颂实在是极好听?的一个名字。

    第70章

    一直到帝王銮驾顺利入京, 薛慎都?未得到北边那人启程的消息。

    今年帝京的冬日也极冷,几乎和辽州一般无?二,紫宸殿前的红梅难得开得极好, 纷纷扬扬大雪中明艳如火, 灼灼盛放的姿态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傲慢。

    薛慎站在树下, 覆着白纱的双眼昭示着他看不见的事实, 但即便如此, 依旧不影响他目光落在树上。

    他的视线在各色梅枝上逡巡,仿佛真能看见似的,想要挑选一支开得正好的梅花插瓶。

    灿烂晨曦里, 有侍卫急速来报,“启禀陛下, 武宸王殿下已至京郊百里处。”

    薛慎闻声缓缓回头?, 晦暗许久的眼神像是?终于?被?日光点亮, 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终于?舍得来了。”

    那个看起来总是?很冷酷不为所动, 任由他独自出发南下的人, 终于?舍得来赴这一场盛宴。

    薛慎想?,他那时候独自离开回京,心里不是?没有一点难过的, 但他终究等到了他想?要的人, 而这个人,或许再也不会和他分开了。

    只要他还有用,只要他还稳稳的坐在这个皇位上, 她就再也不能轻易的抛弃他了……

    帝京的冬日, 即便再冷都?是?热闹如火的。

    灿烂阳光里,街道上一辆华贵马车缓缓驶过, 留下一阵名贵香料特有的香气,若换做平时,沿路看到的百姓少不得要议论两句,驻足旁观,但今日不同,自大清早开始,这直通入京城门的朱雀大街两侧就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