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他才终于?将视线放在旁边那尊大佛上,带着几分客气与恭敬道,“在下见过?薛公子。”

    薛慎站在那里?朝人微一颔首,面上不?见任何异色,只面无表情的道,“陆公子,久违了。”

    桐花不?想三人站在这里?继续寒暄,做他人眼中新年乐子,便直接道,“难得今日在这里?遇到,大家不?妨去雅间说话。”

    左莹见到三人一同前?来,明?显有些意?外,尤其是自?家表哥,她看过?去的眼神充满了抱怨,明?明?早就说好今天不?会和她一起来的,结果还是来了,这不?是让姐姐为难吗?虽然也?不?一定有多为难。

    但对于?唯桐花之意?是从的左莹而言,一切有可能给姐姐带来的困扰的东西?都要摒弃,即便是受了情伤的表哥,在她这里?也?不?如姐姐重要。

    几人在雅间落座之后,薛慎不?着痕迹的看向身边的桐花,此时的他丝毫不?吝啬于?展现自?己双目失明?的不?便之处,等着对方在陆黎面前?帮他倒茶。

    “在下今日冒昧前?来,多有失礼之处,”陆黎露出有些歉疚的笑容,视线落在茶壶之上,主动为几人斟茶,“不?知有没有打扰到沈姑娘和薛公子出游的雅兴,若是搅扰了两位,那就是在下的罪过?了。”

    “无妨,”桐花笑道,“本就是随意?出游,能多碰到一位朋友,也?是佳节乐事。”

    说完,她将薛慎面前?那杯茶往他手边推了推,“茶有些烫,小心些。”

    薛慎朝她微微一笑,虽然不?曾说话,但态度却?极亲密柔和,显然两人如今关系非同一般。

    见状,陆黎眼神黯淡些许,开口?提出告辞,“今日本就是陪家人出来游玩,意?外遇到沈姑娘,便想着要来打个招呼,如今叨扰过?几位,在下也?适时告辞离开了。”

    她既是有人相伴,他便不?该再继续打扰,若是让对方为难,便违背了他此次来这里?的本意?。

    薛慎没说话,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陆黎朝几人行了一礼,便打算转身离开,倒是桐花,反而抬脚跟上,似是有话要说的模样。

    “我去送一送陆公子,你们先自?便。”说完,便同陆黎一起出了门?。

    雅间里?剩下的两人还能听到门?口?那两人的寒暄之语。

    “沈姑娘自?北地回来,看着清减了许多,想来每日劳碌奔波吃了不?少苦头……京中有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味道极好,我觉得会是沈姑娘喜欢的口?味……”

    温柔悦耳的男声渐渐远去,但即便如此,依旧清晰的飘到了薛慎耳朵里?,随着那消失在门?外的声音,他稳稳端起手边依旧热烫的茶盏,一言不?发。

    旁边鹌鹑一般只恨不?得蜷缩起来的左莹看着对方被烫红的指尖,眉心微皱,到底没敢多说一字半语。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还是不?要自?以?为是的牵涉其中了吧。

    倒是守在门?外的随从见自?家主子就快被烫伤,自?作主张的悄无声息进门?,低声道,“陛下,茶水烫手,小人为您换一盏。”

    “不?必。”薛慎拂开侍从的手,依旧不?肯放下那盏茶。

    酒楼二?楼的临窗之处,桐花寻了个位置同陆黎在这里?说话。

    “最近还好吗?”桐花问道,“过?去种种,是我对陆公子失约失言,还望公子海涵。”

    陆黎面上笑意?淡去,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沈姑娘的错。”

    当然,也?不?是他的错。

    如果一件事里?三个人中两个都没错,那错的是谁,自?然一清二?楚。

    陆黎半点不?知薛慎北上和她交锋的内情,虽然桐花很想就此承认一切结束这个话题,但她的性情实在是不?允许。

    “我失约于?陆公子这件事,陛下固然有错,但也?只有一半,另一半要怪我自?己,”桐花道,“是我心志不?坚,骄纵任性,默许了陛下的所作所为。”

    “陆公子因?我而遭到的无妄之灾与苦头,我必会补偿。”

    闻言,陆黎沉默了许久,他只知道自?己心中口?中全是一片苦涩,实在难以?开口?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能用露出两个酒窝的温煦笑意?道,“多谢沈姑娘这么安慰我。”

    “不?是安慰,”桐花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不?,是安慰,”陆黎笑着坚持道,“沈姑娘这份安慰我收下了,至于?补偿,就不?必了,若是给了补偿,怕是沈姑娘很快就要忘记我,但我并不?想被那么快忘记,所以?,就当是我小小的私心也?好,请沈姑娘不?要给我任何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