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陆知晓她是谁,李家的?四小姐李幼如,长今城最蛮横的?贵女?。

    她不是第一次来练武场,可却总是远远地站在那儿看自己挥剑,等到结束时?便会一溜烟跑掉。

    直至有一日这个小姑娘终于忍不住走到了自己跟前,抬头问:“听说你是最厉害的?剑客?那你同话本里写的?楚大侠谁更厉害些?”

    宁陆面无表情看着她,不知道她所说的?楚大侠是何?人。

    “不知道,此地污浊贵女?不该来此。”

    “我知道你很厉害了,那我便要同你学剑!”李幼如彼时?不过刚长过他的?腰侧,还没有一柄长剑高,只不过后面很快便抽高个比同龄的?小姐都高出一截来。

    宁陆从来不收任何?弟子?,更何?况眼前这个小贵女?。

    他只唤人来将她带走,并吩咐往后守门的?人不许她再进练武场,刀剑无眼岂是胡闹的?地方。

    可李幼如却很是执拗,非要今日他答应收她为徒不可。

    “你不收我,总该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我从来不收学生。”宁陆从很久之前便明白?,自己虽然已?经是第一剑客,可却也只是宁国公府养在麾下的?杀手,即便得了主子?一样的?姓氏,却也摆不脱他家奴的?出身。

    他没有为人师的?资格,自然也不想收什?么学生。

    李幼如瘪着嘴盯着他瞧,灵动?的?大眼睛扑闪着疑惑,连她头顶所戴蝴蝶发饰都比不上此刻她眼中三分灵动?,“那我给你一个理由不就行了吗,除非你担心日后我学了比你这个师父更厉害。”

    “你是贵女?,学剑习武有何?用。”宁陆回答。

    年纪尚小的?她却仿佛早已?猜到了他的?说辞,很快便说:“我喜欢做这些,我现在还在学箭术呢,老师说我很厉害了,很快就会超过他!”

    宁陆只当那人说的?是哄骗孩子?亦或者敷衍贵女?的?话语,习武的?女?子?多了,可是能够坚持下来的?却寥寥无几?,贵女?之中则更加稀少了。

    许是他眼中的?不信任太过明显,李幼如当即便道:“你如今很了不起,可我之后会更加厉害的?!”

    眨眼便过了几?年,中间断断续续她也来过数次,可宁陆都没有记住当时?说过什?么话。

    直至在比武大会中,李幼如凭借一手好箭术压过了漠北的?第一神射手夺得魁首,至此才终于看到了当初那个不过到腰际的?小贵女?并没有说谎。

    她的?确很了不起,初露锋芒后又再度于围猎赛中赢得优胜,可却也因此被自己亲手熄灭了光芒。

    如今又是再一次重蹈覆辙。

    第40章

    宁陆会同意青竹的提议多少还是顾虑到了现今在萤卓的地界, 此处长老会掌控权势,而青竹作为下?任长老会的成员也不容小觑。

    而且他看起来似乎与昏迷的李幼如相识,若在这儿起冲突, 事情便会传回长今城宁石清的耳中, 到时候事态会变得更加复杂。

    柳芳院里?头灯火如白日,青竹坐在床榻旁轻摇晃着李幼如的肩侧:“阿游, 别?睡过去, 你快睁开眼。”

    宁陆静站在门口?处看着他?们,而他?身侧也站着个妇人打扮的女人, 她?在刚开始的惊慌之后很快便镇定下?来。

    “你同这姑娘是何关系?”

    宁陆斜眼看向她?,“故人。”

    “故人?”青竹之母却并不领这套说辞, “她?身上的伤不是你打的?”

    宁陆默认了这个说法, 虽然他?知道刚刚那一脚并不致命, 可是没能注意到她?身上本就带着伤。

    青竹之母盯着他?许久, “你为何会来此, 是特?意来追捕这个孩子的吗?”

    此话一出,宁陆才转身面向她?。

    “你认得我?”

    追捕一词从她?口?中出现, 而现今还在昏迷之中的李幼如并未说过什么, 那便是这个妇人也知晓十年前长今城那桩逃婚。

    青竹之母皱眉道:“我曾经去过奉安的长今城。”

    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过去多年了,许多人和事已经记得不是十分清楚,可是有?些人确实一眼见?过后便会深深留在脑海之中,直至某一日这份模糊的过往便会突然浮现在眼前。

    最?初她?刚在这儿见?到李幼如的时候, 以为自己?眼花缭乱了认错人。毕竟是十年之前见?过的人,她?作为出使?奉安的使?臣之一也曾有?幸参与过那场盛会。

    作为萤卓的使?臣她?大?多数时候也只能在酒宴上看着觥筹交错的场景,久了连嘴上吃的是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但那日却不同, 天上乌云沉沉,比武场上的氛围也仿佛要凝结成一片乌央乌央的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