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松了一口气。

    蔚姝没敢四处乱看, 与云芝走向前方?的?大殿,紧紧的?盯着那扇打开的?殿门, 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滔天恨意。

    那日牢中?一别后, 她与谢秉安再无交集。

    殿内走出来一人,身着群青色的?太监服,正是东冶东公公,他?正要去办主子交代的?事, 结果刚迈出殿门,便瞧见已经快走到殿门前的?蔚姝,登时间头皮一麻, 高声道:“姝妃娘娘怎么过来了?!”

    这一嗓子极为响亮, 暗暗提醒里面的?人。

    殿内, 谢秉安执笔的?手蓦地顿住,黑墨在文书上落下一团漆黑的?墨迹, 他?抬眼看向殿外,斜侧的?视线里,一抹青烟色的?纤细身影步入殿前。

    谢秉安:……

    他?放下狼毫,起身躲在屏风后面。

    东冶的?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谁也?没想到,蔚小姐会突然出现在巡监司。

    想到她这一路上畅通无阻的?进来,定是锦衣卫知道她在主子心里的?份量,便放她进来,东冶眯眸看了眼远处,李酉躲在一名?锦衣卫后面,朝他?无辜的?摆了摆手。

    似是在说:我也?来不及阻拦了。

    东冶:……

    这是蔚姝第二次见巡监司的?东公公,她停下脚步,问道:“东公公,掌印在吗?我有事想找掌印。”

    “不在!”

    东冶心虚的?眨了眨眼,续道:“姝妃娘娘有事可以?告诉奴才,奴才定会如实转达给主子。”

    蔚姝垂下眸,有些纠结。

    云芝站在边上,一鼓作气道:“东公公,我家小姐想去诏狱见长公主,是以?,特来求掌印大人应允的?。”

    蔚姝颔首:“还?请东公公转告掌印。”

    东冶怔了一下,没料到蔚小姐来找主子是因为此?事,他?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倏地膝盖窝一阵刺痛,疼的?他?一条腿又麻又僵。

    见东冶脸色有些不对,蔚姝疑惑蹙眉,低声问:“东公公怎么了?”

    “没事!”

    东冶赶紧摇头,又道:“奴才会转告主子的?,娘娘先回乐明宫罢,今日不论何时,奴才定都会去乐明宫给娘娘一个答复。”

    蔚姝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东公公了。”

    直到主仆二人离开巡监司后,东冶才呲着牙弯腰,使劲揉膝盖窝。

    嘶,主子下手也?太重了。

    他?转身走进殿内,看向坐在案几前看文书的?主子,问道:“主子,奴才该怎么回娘娘?”

    谢秉安道:“酉时,你带她去诏狱。”他?合上文书,续道:“吩咐下去,日后娘娘再来巡监司,拦着她,让人进来通报。”

    东冶道:“奴才记住了。”

    就算主子不交代,他?也?得吩咐下去,若是蔚小姐时不时的?来一下,他?的?腿恐怕不保啊。

    主仆二人离开巡监司,回到乐明宫后,云芝才敢出声:“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东公公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看着比他?主子温和多了,也?比东厂的?潘督史强多了!”

    想到那日在牢中?,潘督史劈她那一掌,脖子足足疼了三?天呢。

    蔚姝道:“他?就算再温和,那也?是谢狗的?人,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她看向云芝:“狠戾无情的?奸宦身边能有好人吗?”

    云芝重重点?头:“小姐说得对,巡监司里的?都是坏人!”

    回到乐明宫,仍不见温九回来,反倒看见李酉与勺红满头大汗的?站在院里,蔚姝咦了一声:“你们怎么了?”

    李酉:……

    还?怎么了?

    主子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李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您日后要去哪里,能否知会奴才一声,奴才方?才找不到您都快急疯了。”

    蔚姝:……

    她点?点?头:“好。”见院中?没有温九,便问:“温九还?没回来吗?”

    李酉摇头:“回娘娘,温九还?在廉公公那,怕是还?要晚一会才能回来。”

    蔚姝心中?有些不安,温九到现在还?未回来,莫不是廉公公发现什么端倪,将温九关起来了?可是,若他?真的?发现端倪,乐明宫此?刻不该这么平静。

    她想去承乾宫看看温九,可想到皇帝,又没了胆子,便对李酉道:“你能否悄悄去一趟承乾宫,看看温九是否安好。”

    李酉道:“奴才这就去。”

    李酉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告诉蔚姝找见温九了,他?说廉公公跟前的?人今日犯了事被派到别处去了,暂时让他?顶替一阵,他?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听见他?没事,蔚姝这才安下心来,她坐在殿中?,一直等着巡监司那边的?消息,一直到申时末刻,东公公终于来了,蔚姝急切问道:“东公公,掌印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