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边上的东冶眼观鼻鼻观心, 全然没听到主?子和蔚小姐的对?话。

    宴席结束。

    皇帝与皇后先?行回宫,蔚姝站起身, 没看边上的谢秉安一眼, 头?也不回的走?出?筵喜殿。

    谢秉安放下酒盏, 看了眼跟着蔚姝一道走?出?去的燕王,浅薄的唇噙着讥讽的弧度。

    东冶皱紧眉头?, 压低声音问:“主?子, 奴才要不要过去?”

    “不必。”

    谢秉安起身:“她自有定夺。”

    那女人脑子不笨,昨晚经过他的提点,心里自有主?意,若她仍执迷不悟与燕王联谋, 那……他掀了下眼皮看向已经走?远的纤细背影,上挑的眼尾浸着冷冽的凉薄。

    小姑娘不长记性,是该教?训教?训了。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 今日青石地砖上都往上泛着潮气。

    蔚姝步子迈的极快, 生?像是身后有恶狼追着似的, 云芝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不解道:“小姐,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蔚姝回道:“躲瘟神。”

    云芝有些纳闷,朝后面看了一眼,身后除了几位嫔妃与燕王之外,并?没有掌印。

    她道:“小姐,掌印没有跟来。”

    蔚姝秀眉紧蹙:“我躲的是燕王。”

    云芝怔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巧撞上燕王看过来的眼神,她吓得绷紧身子,声音都带着颤栗:“小、小姐,燕王追过来了!”

    话刚落下,燕王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姝妃娘娘留步。”

    蔚姝:……

    她充耳不闻,拽着云芝加快步子朝乐明宫的方向走?。

    燕王:……

    “姝妃娘娘!”

    燕王几步追上蔚姝,伸臂拦住她,脸上的神色要笑不笑的,明知?故问道:“娘娘跑这么快做什么,本王唤了娘娘好几声,娘娘没听到吗?”

    蔚姝紧张的攥紧手指,‘诚恳’摇头?:“没有。”

    他险些气笑,将胸腔里的怒气忍下去,心平气和的问:“娘娘考虑的如何了?”

    蔚姝咽了咽口水,装傻道:“我不明白燕王的意思。”

    燕王:……

    他忍着最后的耐心,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蔚姝垂眸盯着他手中的瓷瓶,想到昨晚温九说的话,燕王想在她的血液里动手脚,果不其然,燕王道:“与本王联盟无需让娘娘费心,娘娘只需服下此药,此药只会让娘娘的血液变成慢性毒药,不会伤害娘娘性命,一旦陛下长久饮用娘娘的血,必遭反噬,届时陛下只会怪罪负责此事的谢秉安,而本王定会保娘娘无恙,如此,谢秉安出?事,娘娘也算是报了杨家之仇,对?娘娘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娘娘不妨考虑考虑?”

    蔚姝:……

    这哪是稳赚不赔,分明是要拉着整个乐明宫的人与谢狗一起死,她是脑子傻了才会相信燕王的话。

    “不必了。”

    蔚姝后退一步,对?上燕王瞬间阴翳的眼眸,壮着胆子道:“杨家与掌印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我现在孤身一人,只想安枕无忧的度过下半辈子,燕王与掌印的恩怨我就不掺和了。”

    “云芝,我们走?。”

    不等燕王开口,蔚姝拽着云芝就走?,一会的功夫,长道上就只剩下两道远去的影子。

    卫江问道:“爷,姝妃为何不与爷合作?这计谋对?她并?无坏处。”

    燕王收起瓷瓶,眼底浸着阴毒的嘲讽:“怕死罢了。”

    主?仆二人跑出?筵喜殿附近,两人气喘吁吁的停下步子,同时转头?朝后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她们这才放心。

    云芝拍了拍胸脯:“小姐,刚才吓死奴婢了,燕王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蔚姝认同点头?,她喘了口气:“我们回乐明宫。”

    她们二人转过头?,冷不到的对?上一张熟悉的容颜,吓的齐齐发出?一声惊叫。

    东冶:……

    云芝都快哭出?来了,先?是燕王,后是东公公,但凡她脆弱点,都得被他们活生?生?吓死。

    蔚姝稳住受惊的心跳,声音里带了几分惊吓过后的颤栗:“东公公在这里做什么?”

    跟个鬼似的,忽然间冒出?来。

    东冶瞧着她们二位被吓得惨白的脸色,心道: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万一让主?子晓得蔚小姐被他吓成这般,不得废他一条腿。

    他尽量放轻声音:“娘娘,主?子在巡监司等候娘娘,特让奴才带娘娘过去。”见蔚姝想要拒绝,他续道:“主?子特意交代,若娘娘不去,就带温九去诏狱待几日。”

    蔚姝:……

    狗奸宦!

    就知?道拿温九威胁她,但偏偏还好使!

    巡监司内还和蔚姝上次来时一样?,外面守着锦衣卫,身着飞鱼服,手握刀柄,面孔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