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大口的?血被咳出?来,窒息感使她面目狰狞,濒死的?痛苦让身体?本能地挣扎,她在床板上划下许多道血印子,指甲尽断后才咽了最后一口气。

    好疼,真?的?好疼……林幼萱猛地睁开双眼。

    光线亮得刺眼,耳边是陆少渊焦急的?询问声,一遍一遍问着她哪里疼。

    她的?视线有了聚焦,看清了他的?眉眼。

    清隽依旧,是被后来世人都夸赞的?温润公子,唯一和记忆中?不同?的?是他此?刻眼眸内对自己的?关切与焦急。

    林幼萱伸手,指腹轻轻落在他的?眼尾。

    世人都说陆少渊长?了双好看的?眼眸,一双桃花眼迷了京城多少姑娘,哪怕有她这个夫人在,那些姑娘看他的?眼神都是热切的?,包括他那丧夫的?表妹。

    “萱萱……”陆少渊看见她清醒过来,松了一口气。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她落在自己眼尾的?指尖冰凉,轻柔地摩挲着那小块的?皮肤。

    一开始他以为她是要安抚自己,可他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十分怪异,明明是望着他,却又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别人。

    他心头莫名堵得难受,伸手想去握住她。

    她的?指尖在此?时撤离,不经意般避开了他手掌,落在他胳膊上。

    “扶我起身罢。”她垂着眸,轻声道。

    陆少渊在她清冷的?嗓音中?心脏发紧,依言将她扶起身,手掌扶着她的?腰背:“能站得住?还是坐下?”

    林幼萱摇摇头,目光远眺澄清的?湖面,往事?如风,像湖面被撩起的?一圈圈涟漪,很快就?又隐没。

    她收回视线,落在自己左手紧握着的?莲花玉佩上。

    陆少渊视线随着她目光而移动,也?同?样落在那块定亲的?玉佩上。

    只见她拎着上方?的?络子,将玉佩高高置于眼前,对着光观赏。

    “是块好玉,真?好看。”她笑了,杏眸弯弯,眼波荡漾间像极了粼粼湖面。

    他在她的?笑颜中?却目光凝重。

    他眼前的?姑娘是林幼萱,又不像林幼萱。

    想到这里,他心头像是有一条丝线牵扯着,心尖跟着轻颤,宽袖里的?一双手掌不知不觉蜷缩了起来。

    很快,他就?又松开手掌,去牵了她拎着玉佩的?手,身子微微前倾,想去亲吻她的?手背。

    林幼萱就?那么安安静静任他握着手,在他双唇就?贴上自己肌肤的?一瞬抽开。

    陆少渊表情不变,林幼萱亦依旧笑着,又把玉佩放在眼前一番打量,下刻就?朝他狠狠掷了过去。

    “哄骗无知少女?,陆首辅心里是不是十分有成?就?感?!”林幼萱的?笑意在眉梢隐没,睨着他的?一双杏眸腾升着熊熊火焰。

    可很快,那火焰就?又被笑意浇灭平息。

    她望着陆少渊手忙脚乱去接住玉佩,望着那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处变不惊的?人表情一点点崩塌,露出?慌乱,又从慌乱中?透出?惶恐……她再次笑得灿烂。

    “可惜啊,我居然记起来了呢。”林幼萱两指捏起裙摆,踮起脚尖,探身栏杆去看广阔的?湖面,“不能如陆首辅的?意了。”

    陆少渊握着玉佩,双手颤抖着。

    她和他一般,回来了。

    在他以为两人这一世终于能修好结果的?时候回来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虽然慌乱,但大脑又无比清醒。

    他有许多话想要跟她说,关于前世种种误会,关于他的?过错,关于他迟来的?抱歉。可嗓子眼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张了好几?次嘴,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迎面的?风微凉,林幼萱深呼吸。

    她不再见风就?咳嗽,不再怕站在日光下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回神,靠着朱红的?栏杆,任风吹起自己的?裙摆,眸光再次落在脸色铁青的?陆少渊身上。

    很奇怪,想起前世种种的?时候明明对他有许多的?怨怼,可再转过身来看他,她却没有任何的?愤怒。

    愤怒什么呢?

    那些都已经是过往,不管是爱慕和痛苦都跟随着她前世的?骸骨一块深埋,再也?不能让她感到纷扰。

    所以她此?刻内心平静。

    老天厚待,给了她新生。

    她甚至连要和陆少渊说的?话都没有了,无需多说。

    从此?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他当?他爱民如命的?陆首辅,她做她自己。

    林幼萱唇角往上一扬,露出?浅浅两个梨涡,拎着裙摆转身就?往来路去。

    陆少渊在她转身一刻宛如天地崩塌,脑海里轰隆一声响,颤抖的?手伸过去想要拽住她。

    她早有准备,脚步轻巧地躲闪到了一边,忽然想起来是有一句话要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