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萱示意她开门, 宋迦齐匆忙走过来, 把在门后方的外甥女?拉到一边:“过堂是怎么?回事?”

    “多半是长房犯事的问题。”林幼萱视线落在婆子?哆嗦着打开的门上, 下刻就?有三个穿着软甲的锦衣卫校尉冲了进来。

    “谁是林幼萱!”

    冲进门来的锦衣卫眼神犀利, 四周打量一圈, 目光就?很准确地落在少女?身上。

    宋迦齐挤出笑?容想要打听打听, 却被外甥女?拉住了。

    少女?施施然从后面站出来,裙裾微微一荡, 朝他们行了个万福, 从容回道:“我是,可是和官爷到镇抚司去?”

    为首的校尉挑眉。

    原以为会遇到个吓得梨花带泪的姑娘家,哪知?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来抓人的还要镇定。

    他剑眉往下压了压,露出一个更为凶恶的笑?:“是个有胆色的,走吧!”

    他的不友善扑面而来, 林幼萱点点头,回头和舅舅以及表哥轻轻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掺和进来。

    花费了那么?多功夫才让二房脱离林家, 宋家现在再掺和进来,前面的功夫不都白费了吗。

    宋敬云想说什么?, 被父亲一把拽住了,只?能强忍着目送林幼萱出了门。

    车子?早就?套好,吴大?迎自家姑娘上车,然后就?被一个锦衣卫粗手粗脚推开。

    吴大?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也上了车。

    林幼萱的镇定出乎为首校尉的意料,哪怕他跟进了马车,她还是微笑?着。

    这哪里像是被传唤过堂,反倒像是他们护送她回家一样踏实!

    “姑娘可知?道去了会面对什么??”他忍不住发问。

    实在是很少遇到这样的女?子?。

    林幼萱前世可没少和锦衣卫打交道,陆少渊入狱,她连诏狱都去过,连带着看见一个被用?刑得鲜血淋淋还嚎叫着的犯人。

    如今不过是过个堂,有什么?好怕的。

    更巧的是,前世她就?是和眼前这位校尉打的交道,当时的他已经是百户长了。

    她颔首,酒窝浅浅:“不知?这位官爷怎么?称呼?”

    “李。”李忠行淡声道。

    林幼萱朝他又是点头一笑?,耳上长到脖子?的金兰花耳坠跟着微微一晃,荡出一片细碎的光,倒映在她眼眸内,更显得她一双好看的杏眸明亮璀璨。

    “李大?人,只?是有令传我去过堂对吗?”她语气?温和缓慢。

    李忠行在她软软的笑?容中沉默片刻,然后才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既然只?是过堂询问,我也不曾作奸犯科,心里坦荡,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李忠行听到这儿笑?了:“看来是姑娘太过年轻了。锦衣卫传去过堂的人,多半都会下狱,姑娘还是做好准备吧。”

    他又在吓唬她了,这人的恶劣癖好一点也没变,前世她哪怕是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被他吓得眼泪哗就?下来。

    林幼萱想起当时的情形,并没觉得郁闷,反倒还有点儿想笑?。

    当时她在一个陌生男子?跟前哭得都冒鼻涕泡了,她到现在还记得李忠行那诧异又嫌弃的眼神,最后还给她递了块帕子?。

    “李大?人都说多半了,可能我是那少半吧。”她眼底荡漾着浅浅笑?意,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不管如何,李忠行在凶神恶煞的锦衣卫里相对善良了。

    从上车到现在,她的笑?容就?没落下,李忠行一时不知?道真该说她心大?还是傻大?胆,不过被她这么?一来一往的,想要捉弄人的恶劣心思就?都散了。

    他抱刀在胸前,冷哼一声闭上眼。

    林幼萱见他不和再自己?搭话,还有点儿可惜。

    遇到前世有过交集的人是必然的,但先?遇见李忠行过于意外,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细细一品是再见到熟悉的人的欢喜吧。

    不管如何,前世李忠行在那一段时间对她是诸多照顾,可以说得上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舔着刀尖过生活的人,不强势唬人一些,哪里能够震慑他人呢。

    北镇抚司离得不算远,半刻多种后马车就?停了下来。

    一路闭着眼的李忠行睁开双眸,余光扫向靠着车窗坐的少女?,只?见她恬静地端坐着,在察觉他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亦对视过来,抿唇一笑?。

    她抿唇笑?的时候,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让人有种想用?指头戳一戳的柔软。

    李忠行冷着脸挪开视线,也不管车停稳没停稳,直接撩了帘子?出去跳下车。

    “李总旗可算回来了,上头又有话……”

    李忠行刚站稳,手下的人便?跑过来报信。他闻言凝眉,锐利的一双剑眉更显得人不好说话了,“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