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您帮的忙,为何把功劳推到宋家头上呢,这?样大家不都?误会了吗?”

    陆少渊翻捡书信的手一顿,下刻若无其事道:“我帮忙又不是为了居功,再且,不能?坏她的名声。若叫外人得知是我所为,会额外起风浪。”

    明方嘟了嘟嘴,在为主?子不平中又说了一件事:“不知是宋家人还?是谁,也安排了人在布告跟前守着,第一句提起林家和宋家的,并不是我们的人。”

    “她的人。”陆少渊几乎脱口?而出。

    他是重回到现在才发现她的心思之缜密,只要她想做的,她必定会安排好。

    哪怕她人不在京城,亦可以稳妥,前世的伯府不就?是一个例子。在闵氏的打理下贪墨的躲懒的不少,几乎可以说是个烂摊子,他腾不出手来?收拾,最终都?是她重新让伯府进入正轨。

    秦叔直接更换对牌的事,其实就?是他让借鉴她前世的做法?,只是她要更温柔一些,重做对牌是一项一项更换,直逼得闵氏来?谈和。她为了他的声誉诸多顾忌,一直都?在为他着想。

    今生她没有自己这?个累赘,只会更加出色,至于?她安排这?一出……为的也是不愿意节外生枝,和他再有任何的牵扯。

    想到这?儿,陆少渊不由?得苦恼地?揉按太阳穴,脑海里回想着太子跟他说的那句:“——少渊,但凡我不信任你,凭你这?些劝谏就?足够让你死?一百次了。”

    死?有何惧,他如今只怕和她越走越远,最后终成陌路。

    不管如何,冒再大的风险,他都?不能?轻易就?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第55章

    船行半夜, 忽如其来的一阵雨减慢了行进的速度。

    说来就来的秋雨半日不见?收敛,反倒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被风吹得斜斜打落窗户的雨滴噼啪作响, 船只随着摇晃不定。

    林幼萱好不容易适应了几日, 这一晃晕得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宋敬云上甲板看了一趟,穿着蓑衣还是被打得浑身湿透, 正好撞见?去?厨房要姜片的冯妈妈, 听闻林幼萱不太好, 顾不上湿衣服一路到了她厢房。

    林幼萱坐在床边, 死死抱着床柱子, 企图减低摇晃带来的不适。

    “脸怎么白成这样!我让他们找个?地方靠岸, 歇个?两日再说!”宋敬云绕过屏风, 就被她那张白纸一个?色的脸吓得不轻。

    林幼萱嘴里含着薄姜片, 辣得眼泪汪汪, 张嘴第?一句却不是诉苦,而是说:“我们是不是快要到钟渠附近了, 如果?是, 那就找个?地方停下来,可能?真会遇到水位高涨,行船不安全!”

    宋敬云沉着的脸色一顿,诧异道:“方才?薛叔也是这么说,这雨下的不太好, 风浪也大,怕大量雨水涌入这里是一道水口的下流……”

    正说着,林幼萱张嘴就想吐, 硬生生忍住,催促道:“表哥快去?让停靠吧, 可别再因为我耽搁了,我没有那么娇气。”

    她再三催促,此事?关?系大家的身家性命,宋敬云自然?知道轻重缓急,点点头快步又往外走,一头就冲进了被暴雨洗刷的甲板上。

    还好船行再两刻钟后经过一个?小小的补给码头,众人冒着大雨下船,薛叔带着人将?船只用木棍粗的绳子稳稳固定好,这才?匆忙进了暂时落脚的客栈。

    薛叔本要禀报船只事?宜,刚到门口就听到表姑娘虚弱却字字坚决地说:“不能?在这里停留,能?叫上马车我们就坐马车,有驴车牛车都可以,哪怕用走的,我们也得往高处的走,沿河太近了!”

    宋迦齐沉思片刻,心?里想着外甥女可能?是有些?吓着了。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早就习惯了风雨,再大的风浪都遇到过,是不怎么紧张的。

    毕竟陆地上过习惯了的姑娘家,什么时候跟过船,遇到这种场面害怕也正常。

    宋迦齐点点头:“走吧,谨慎一些?没错。”

    于是一行人让店家请来愿意带他们进城的车夫,冒着大雨一路往城中的地方赶。

    说是城,其实?就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镇,平时补给的人也不多,到镇上的距离算不得太远。

    林幼萱一路往外看,发现地势越往越高之后心?里总算踏实?不少,但?还有一事?放不下:“宋家在这里有铺子或者熟人吗?如若有,让他们用麻布袋子多装些?沙土放在铺子门口,然?后再腾出一部分米粮和药材。”

    宋迦齐听她的话忍不住看她一眼:“萱儿是害怕发洪水?这个?雨水量应该不至于,顶多是河道和河岸边上危险。”

    林幼萱并?不清楚现在这个?时候有没有闹洪灾,时间太久远了,这就是她前世在武定侯反叛后留下的后遗症,万事?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