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会让他死,至少让他完整活着,一日三餐都喂着。只要太后娘娘乖乖听话,你弟弟便不会有事。”

    “……好。”

    叶归雀眼睁睁看着,离出宫只差一步之遥的阿姐,现在又折了回来。

    他心酸又心痛。

    这个畜生!

    他日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畜生的!

    叶青梧去了司礼监,而叶归雀也不知道是被怀思礼关到哪里去了,怀思礼没说。

    司礼监清冷了许多,炭火烧的不是很旺,让叶青梧感到一阵凉意。

    她安安静静坐在小榻上,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屋外。

    屋外是一个灯笼高高挂着,那人皮灯笼,又挂了回来。

    叶青梧不免又想到他爹的人皮,狠狠咬着下唇,袖中的手也攥成拳头。

    不能为爹娘报仇雪恨不说,现在还被怀思礼拿捏,又回了司礼监,简直是耻辱。

    她恨自己如此无能,只能眼睁睁接受这一切,无法阻止。

    “阿嚏!”

    叶青梧打了个喷嚏,可能是太凉了的缘故。

    怀思礼坐在放奏折的长桌前,原本是在认真看奏折,听到这个喷嚏,稍微抬了一下眼皮,紧接着起身,绕过长桌,将开着的窗户关上,又走到那火盆前面加炭火。

    “太后觉得自己逃出宫去,就能万事大吉了?”

    怀思礼加完炭火,往小榻这边走来。

    叶青梧抬眸,不敢对上他阴冷的眼眸,目光只是落在他腰中的白玉腰带处,“什么?”

    为什么怀思礼又称她为太后?

    桃花眸微眯,透过一丝狡黠,像是往常一样,直接坐在她边上,背靠小榻后背,坐姿懒散。

    “沈行舟一心只求长生不死,吃了那长生不老丹,中毒身亡了。”

    “……?”

    叶青梧不敢相信,沈行舟就这么死了?怎么她一点点消息都没有,而且,整个皇宫,如同寻常一般,没有丝毫风声?

    “你杀的?”叶青梧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句。

    怀思礼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太后差点害死咱家,现在却要跑出去溜之大吉,背叛了咱家,你猜咱家会不会对你怎么样?”

    “……”叶青梧沉默不语,不过脸上却并未流露出惧色。

    若是怀思礼自此之后恨上她,那也是好的,大不了把她一刀砍了,自己倒是能落个自在。

    怀思礼见小姑娘并未害怕,眸光稍稍一冷。

    他并未多言,而是起身,出门而去。

    出去之后门留个个缝,并未关严实,叶青梧知道,他还会回来的,只能是低垂眸光,静静坐着等候。

    到现下也不知道厉云沉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她心中不免担忧。

    也不知道怀思礼是怎么知道她要逃出宫的,居然在宫外等着她,想到这里,叶青梧又暗自叹息。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反正,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片刻后,门一开一合,怀思礼便进来了。

    手上托着一个白玉盘子,上面摞着高高的冰糖葫芦,少说也有十几串在里面。

    他身子后仰,姿态优雅,许是怕糖葫芦弄脏他的衣服,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将糖葫芦放在叶青梧身边的小方桌上,怀思礼便坐在她对面,拿起一串,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递到叶青梧面前。

    “吃一根。”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哀乐。

    “不想吃。”

    叶青梧现在不想吃甜腻的,心里面堵得慌,看到这甜腻的糖葫芦,就莫名心烦。

    “吃。”

    “……”

    她说了不吃,怀思礼这是听不到吗?

    再次抬眸,便对上怀思礼那双冷眸,是责怪,是不耐烦,是命令……

    于是她又低下头去。

    “太后娘娘若是不吃,那便剁了你弟弟的手指,放到油锅里炸好,咱家再一根一根喂给你吃。”

    叶青梧听得毛骨悚然,只能是伸出发颤的手,握着串糖葫芦的竹签子,小口小口咬着吃起来。

    她吃就是。

    原以为怀思礼只是好意关心她,想不到他只是变着法折磨她。

    归雀现在在他手里,他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得干什么。

    叶青梧极力的忍着,才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把那些本要流出的眼泪,全都吞进肚子里。

    一串又一串的糖葫芦下肚,最终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引起她的嫉妒不舒适,可只能是强忍着往下咽。

    怀思礼可真是会折磨人,居然能相出这种方式折磨人。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吃糖葫芦了。

    原本曾经最喜爱的糖葫芦,现在成了她最厌恶的东西。

    她真的咽不下去了,可怀思礼就坐在边上,盯着她吃,仿佛她不吃,就会杀了她弟弟。

    吃到最后一串时,叶青梧终于忍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