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年无声。

    他也想救,可是他没有办法。

    秋年最终屈服,因为他也想救掌印,无法放弃眼前的机会看着掌印白白送死。只能是低下头,驾着马车,从小道去往皇宫。

    皇宫内有一条暗道,可以直接从宫外通往宫内祠堂,免去了那些侍卫的追问。

    祠堂里是浓浓的香火气西,叶青梧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己的牌位。

    她伸手将牌位拿下,面无表情去往嘉寿宫。

    步履坚定,可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勇敢,这么无所顾忌地去做一件事,不计后果,只为救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可居然丝毫不惧怕。

    路上遇到了几个宫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一个个都以为自己见鬼了,吓得跑出去老远。

    叶青梧没在意这些人,径直往嘉寿宫而去。

    宫里现在没有什么掌权的人,一个个都跟着去了瑶台山,看热闹去了。

    瑶台山上,云雾缭绕,最顶峰处设置了一个法坛,历年祈雨所用。

    这几年来用的格外勤,可硬是一场雨都没祈下来,水师换了好几个,可还是没能缓解这场大旱。

    上山的道路是一条青石砖铺成的台阶小路,怀思礼一身红袍,脸色苍白,一步一步往上走着,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所有人都在山脚下看着他,看着他如何作死,等着看他的笑话。

    阳光明媚,天上甚至连云都没有,如何能够下得了雨,不过是垂死挣扎,他就算是拖时间,又能拖多久?

    汝阳王带领的军队就埋伏在山上,只需等怀思礼装模作样垂死挣扎完后,直接将他的狗命取了,自此无人再可以挟天子令诸侯。

    “你说,他真的能祈雨下来吗?”

    怀思礼已经上到了半山腰,底下的人自然无所顾忌,大声议论起来。

    “除非老天瞎了眼,他这种罪大恶极之人,怎么可能祈雨成功!”

    “明年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还真是应了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瞧他不可一世的样子,还不是被一封万民书给弄死了。”

    “总算是除了一大祸害!”

    “解气!”

    所有人都料定他必死无疑。

    怀思礼听着身后那些声音,嘴角扯了扯,脸色愈发苍白。

    他本就没想着活下来,他也觉得今日是自己的死期,幸好他将一切后事都安排好了,只要她能够活着就好,她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孩子,可惜他见不到了。

    他留下的银两可以保她一世安宁,知道她青睐江南水乡,就在那里买了一套大院子,下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能够信得过的,还安排了人照看她,往后应当能衣食无忧。

    只可惜,答应她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怕是不成了。

    也许应该把她交给厉云沉,厉云沉会好好待她的。不行,他舍不得把她交给厉云沉,不能让厉云沉占了便宜去。他是这样想的。

    身体内的一直都在发作,自打他上山开始,就忍受着万虫噬咬的痛苦。愈到后面,愈是难走,他没走一步,就像是身体被撕裂一般疼痛,脸色也是更加苍白,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划过下颚,滴落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依旧是晴空万里,连一片云都没有。

    要是老天瞎了眼才会下雨。

    继续艰难迈步,慢慢适应疼痛,往上走着。

    若是老天有眼,就让他下辈子,再遇到她,届时他一定第一眼就认出她,好好呵护她,不让她受罪。

    已经快到山顶了,瑶台山上的密林中,一人身穿戎装,对着怀思礼嘲笑,“怀思礼,看来不需要本王动手,你就要自己死了。”

    “呵。”

    怀思礼只是冷笑一声,不做停留,继续往山顶上走。

    汝阳王的军队就伏击在此处,等着取走怀思礼的命。

    山脚下人们更加议论纷纷,“怎么走这么慢啊,一个山上了半个时辰还没上去。”

    “估计是不想死,还想拖一会。”

    “让他拖,反正迟早都是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

    半个时辰过去,这毒便停止了。

    怀思礼用衣裳袖子轻轻蹭了蹭额头冷汗,朝着九层圆台上的天坛走去。

    他伸手摸了摸心口,就像是在抚摸她一样,心口上还有她刻下的丑丑的字。

    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微笑,紧接着站直身子,义无反顾往前走去。

    不枉此生,算起来,唯一的遗憾,只有她。

    他也想多活几年,看着她与孩子长大,可惜没那个命。

    就在怀思礼踏上第一层高台时,忽然间狂风大作,呼呼的风声巨大无比,一股子吹过来,像是要掀翻人的天灵盖。

    怀思礼稳住身子,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