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怀思礼也没造过什么孽,上天都如此袒护他了,就算是他厉云沉精心设计,环环相扣,却也还是比不过他。

    对她是,对其他亦是。

    看到这样的怀思礼,厉云沉苦笑,怕是自己永远也配不上她。

    他忽然间有点羡慕怀思礼,他是如何做到一边身处淤泥又一边清风朗月的?

    明明手段那么狠毒,可他又是怎么做到高风亮节,不染尘埃?

    明明他那么低烂,可为何又受人敬仰?

    明明那么肮脏,可却又像是一股清流?

    明明被命运针对,却怎么又被上天庇护?

    厉云沉这一次,输的心服口服。

    怀思礼已走,他也牵马,准备离开。却被一众大臣拦住了路,“厉将军,眼下怀思礼没什么事,那我们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沐浴焚香,洗干净脖子等死。”语气中暗藏讥讽。

    同样是文官,这些人却肮脏不堪,与怀思礼比起来,连他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不,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众大臣:“啊这……”

    还在众人疑惑难堪之际,厉云沉却早已早早离开。

    汝阳王来勤王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除了几个人之外,根本没人知道他来了,又加之藏在山上,现在死了也死的不明不白,什么名分都没有,只能是遗体被人悄悄运走。

    ——皇宫——

    叶青梧坐在紫宸殿内,听着殿外噼里啪啦的雷声,心中愈发不安。

    现在也不知是何时辰了,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夜幕来临。

    一身重工所制成的凤袍穿在她娇小的身上,隆重华贵,裙边的金丝线隐约可见,华贵无比,头上的发髻高高梳起,上面插着数不尽的金银宝玉,五彩斑斓的凤凰,大气辉煌的牡丹,像是把整个盛世都点缀在了头上。

    当时,她登上太后之位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

    这一身重装华服,让她看起来贵气逼人,周身笼罩着一股让人臣服的权贵气息,不容置喙,权力的顶峰。

    她的牌位就在她边上立着,同她一道坐在椅子上。

    等会儿,她就会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太后的身份,告诉所有人,她坏了先帝的遗腹子,让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处死怀思礼。

    大雨滂沱,大殿内光线暗淡。

    忽有一人,一身红衣,白皙的皮肤散发着病态白,浑身湿漉漉地从殿内跌跌撞撞进来,冲到她面前,双目赤红。

    见她无事之后,怀思礼才算是稳下心神来,将她手中的牌位缓缓放到一边,半个身子笼罩着她,想抱住她,奈何身上已经湿透,又不想然弄脏她,只是与她对望着。

    看她这身装扮,怀思礼几乎是一眼就看出她想要做什么,所以方才进门时才为能够稳住脚,差点儿摔倒,几乎是朝着她跌跌撞撞扑过来。

    喘息片刻,怀思礼这才开口,伴随着喘气声,说话时气息紊乱,“乖乖,我们回家。”

    他害怕她再成为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就要离开他,不能再被他娶回家,就把他给扔了。

    叶青梧不知何时红了眼,他头发上的雨水滴落下来,砸在她的锁骨处,身上依旧是幽香气息,还伴随着泥土的味道。

    他显少穿红衣,可穿上红衣,却是最漂亮的时候,丰神俊朗,少了白衣的距离感,像是神坛上的仙人下了凡一般,矜贵清冷,却又带着几分烟火。

    衣袍下面沾染了不少泥土,他素来有洁癖,若是换做平时,这身衣服早就被他扔了,何至于像是现在一般狼狈。

    她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毫发无损,他来接她了。

    “你……没事了?”

    她开口时有些犹豫,害怕她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没事了,乖乖,我们回家,不做太后了。”狼狈不堪地他,对她说话时语气中依旧带着娇哄。

    叶青梧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像是开了伐一样漱漱落下,抱着他的腰就要往他怀里扑。

    “脏。”怀思礼用手抵着她的头,不让她扑过来。

    “我不嫌脏。”

    头上的手松了劲,叶青梧扑入他的怀中。

    就在刚刚,他们差一点儿就阴阳两隔,只是几个时辰不见,叶青梧却觉得,像是几十年不见一样亲切,更加舍不得放开他。

    “乖乖,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要被人发现了。”

    叶青梧经这么一提醒,连忙松开他,作势就要离开,却被他扯入怀中,直接横抱起。

    “哐当”一声,叶青梧身边的牌位掉在地上,弄出很大的声响。

    “什么人!”

    门外突然传出声响,惊得叶青梧心咯噔一下。

    下一瞬,一阵天旋地转,就感觉自己魂都快要掉了一样,若不是被怀思礼用唇堵上了嘴,她怕是要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