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

    尹俊堂摁住了他的算盘,火气都控制不住了。

    “不是这么算的!一千五百二十斤,一斤一两半,统共两千两百八十两银子!”

    秦弗露出有点惊讶又有点忧伤的神色:“没有十一万两?只有两千多?”

    “没错!只有两千两百八十两!”

    “才两千两……我在赌坊输掉的钱都比这个多,老头子不会满意的……”

    秦弗叹气:“看来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京城,争取多卖点钱。”

    尹俊堂大惊,连忙阻止:“别呀!”

    他咬牙:“这样吧,一口价,三万两!”

    秦弗想了想:“在这能卖三万两,到京城是不是能卖到六万两?”

    尹俊堂怒道:“萧公子,我看在朋友的份上帮你一把,你这么坐地起价就过分了吧,岂不叫我寒心?”

    秦弗不为所动:“有钱就有朋友。”

    “七万两!不能再多了!”

    “九万两,这个数好。”

    谈来谈去,秦弗就是不肯松口,尹俊堂只好咬牙认下,算了九万两银票出来。

    “少东家是可信之人。”秦弗还给他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我们以后还做生意。”

    尹俊堂看几人离去,再也忍不住啐了一声。

    不过他有正经事要办,懒得跟傻子斤斤计较。

    “殿下,炭是……”

    秦弗目不斜视:“哦,郑家的。”

    许澄宁看着他白皙的俊脸。

    好黑哦。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黑了,原来根本小巫见大巫。

    “他们要我的命,我要他们的钱,谁能拿到就是谁的,很公平。”

    这厢尹俊堂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货船和人手,把一粮仓的东西全部装进了船舱里,他要尽快把东西转移到他们尹氏的祖宅,然后再到京师跟宁王汇报此事。

    江水激荡,书写着大大的“尹”字的旗幡隐在暗夜里,江上船只来往,完全看不清哪些是郑氏的船,哪些是尹氏的船……

    咣当一声,船身摇晃了几下,尹俊堂看船继续平稳行进,便没放在心上,直到船只走得越来越慢,几乎已经走不动了,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

    其他货船也发现了不对,派了小艇去前面查看,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消息。

    “河道淤堵了!前面走不通了!”

    尹俊堂不可置信:“前些天不是刚清理过河道,怎么会堵了?!”

    没人知道。

    尹俊堂一咬牙:“掉头!”

    可他船只太大,周围又是其他船,一调转,难免就撞到别的船,惹来骂声一片。

    尹俊堂很快就不转了,不是怕了,而是有一部分船身卡进了泥沙里,强行调转容易侧翻。

    他正要派人去船底清泥,沿岸陡然灯火通明,无数火把聚集起来。

    尹俊堂心里一慌,再仔细一看,原是河官连夜带人清河道来了。

    他心落回肚子里。

    河官在岸边指挥,一个个赤膊的汉子下水捞沙,用粗绳把一艘艘船往岸边拉。天边微有光的时候,河岸边已经搁浅了大大小小的船只。

    当役夫开始拉尹氏的船时,河官身边一位身穿常服的男子紧锁着眉头,神情严肃。

    “吃水不对,船身也一边重一边轻。”

    他吩咐了几句,河官忙让靠在岸边的船避让开,要役夫把船拉到最前面。

    “少爷,御史大人要搜查我们的船!”

    御史?

    坏了!

    尹俊堂心里咯噔一下,浑身冒冷汗。

    “少爷,怎么办?”

    尹俊堂心里一横。

    “把旗幡取下来,换上郑氏的旗!”

    第93章 金陵韩氏

    金陵城。

    微风和煦,带着江水的湿润吹进金陵城的上空,穿着轻盈淡雅的男男女女从街市上穿过,步履款款。

    秦弗半躺在马车里,翻看许澄宁当年游历时写下的札记。

    “金陵人白皙,女子娇柔明媚,男子面相柔和,气质淡雅,俊美甚……”

    秦弗读到这里,掀开车窗的帘子扫了扫街市的人群,然后转头看向许澄宁。

    许澄宁扒着车窗也往外看了几眼。

    “不好看吗?”

    秦弗懒懒道:“还行。”

    “那在殿下眼里什么样才称得上好看?”

    秦弗没说话,许澄宁不懂,他舌头坏了难道眼睛也坏了?

    “我听说谢大小姐才貌双全,难道也入不了殿下的眼?”

    “许澄宁,”秦弗语气里透着浅浅的威慑力,“孤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许澄宁一噎,乖乖闭了嘴。

    皇孙殿下驾到,府尹走遍本地世家大族,临时征用了金陵韩家的一座山水别院供秦弗下榻。

    别院极大,背靠青翠碧绿的山林,河流巧妙地围着别院绕了半个圆蜿蜒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