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婆子啐了一口:“她就是想扣我们工钱,一家子破烂玩意儿,日了天了!迟早叫人捅穿了肚肠!”

    要不是她在这一块名声不好没人肯招她做活,她才不会在这里受罪!

    “先头找我时,说好了只是让我带孩子,结果洗菜做饭都得我来做!累死累活,一个月才给六百文!没见过这么抠搜的!

    “屋里那个赔钱货,一岁多了,换我孙子早就叫爹叫娘满地乱跑了,她屁都不放一个!整天只会嗷嗷嗷嗷地哭,哭了还得赖我!干什么都得抱,人家五个月大的都比这个强了!

    “生这么个死丫头有什么用,赔钱货!我真恨不得把她丢在恭桶里溺死!”

    兰娘吐出几片瓜子皮:“哼,她说咱们偷,索性咱们就偷了,别白白担了这个罪名!别说,这家子别看一副穷酸样,家底丰厚着呢!”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屋里的丫头没人管,扶着床沿站起来,手没扯稳帐子,猛地摔了下去,脑袋磕到了地上。

    她嗷嗷大哭起来,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

    “怎么样?找到刘婶子她们了吗?”李茹急切地问。

    许澄宁身子一滑,坐在了凳子上,手垂下去,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任何下落,接她们走的人有意掩藏身份行径,把所有痕迹都抹去了。”

    许澄宁蹙眉思索:“可为什么要保密呢?”

    “是怕行事不正怕被人查到?还是,不想表露身份?”

    “只是,为什么是二姐呢?”

    许澄宁想不明白,二姐一个各方各面都普普通通的村姑,身上有什么可图的。

    李茹看她百思不得其解,提了个建议:“要不,求寿王世子帮忙查一查?”

    许澄宁犹豫了一下,摇头:“再等等消息吧。”

    让秦弗去查她娘,万一让死对头以为刘氏几人是多重要的人物就麻烦了。

    她答应过爹爹要对他们好,断不能害了他们。

    一大早,文国公府达官贵人接踵而至,谢容钰身为公府世子,必须在前头迎宾以示敬重。

    但显然谢容斐的交际更广,许多与他交好的公子哥纷纷跟他打招呼,还故意抱团忽略了谢容钰。

    “怀瑾当了官,真是越来越精神了!”

    “可不是,脸都瘦了不少,看来是能者多劳,这么快就得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了。”

    “怀瑾可是两榜进士,可不是连试都没考过的人能比的,当然身负重任了!”

    “一会儿我们可得跟他多喝几杯,别以后升了官我们想约都约不着喽!”

    几人举着扇子大肆谈论了一番,谢容斐笑着,刚要请他们进去,一条坚硬有力的臂膀横在了几个公子哥儿面前。

    “世子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容钰不再是一身劲装,而是换上了世家公子穿的宽袖长袍,纤长的鱼纹从衣摆延伸到肩头,衬得整个人气度如仙。

    他本身就面如冠玉,比谢容斐不知俊美几何,可再俊雅的长相、再飘逸的衣袍,都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勃勃的武人霸气。

    谢容钰负着手,一步步走上前,几个公子哥都蔫了,挤在一起越退越远。

    “你要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第112章 徐蓉

    谢容斐大声道:“大哥!来者是客,只是一两句不顺耳,你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

    谢容钰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淡到让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一抬手就牢牢摁住了刚刚说话最嚣张的董四。

    “两日前,金水河有人在花船上被推下了水,去了半条命,船上所有人都查过了,独你提前走,正好,查完了再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董四像陀螺一样原地飞快旋转起来,谢容钰手上下翻飞,这扯一把那拍一把,董四脸甩得音都颤了,肥厚的嘴唇快要飞了出来。

    等到他终于停手,董四还晕晕乎乎的,自己转了几圈,才摇摇晃晃倒了下去,有气无力地哎呦哎呦乱叫。

    觉得身上哪哪儿都疼,可偏偏翻遍全身,一处伤都没有瞧见。

    “哦,不是你,进去吧。”

    与董四同行的几人扶起他,仰头对谢容钰目露恨意。

    谢容钰眉峰微挑:“你们也在花船上?”

    “没没没!”

    几人不敢再惹他,慌手慌脚一起把董四架了起来,贴着没有谢容钰的另一侧挤了进去。

    “走走走。”

    陆钦锋嘬了一声哨,吊儿郎当走进来,把手摁在他肩上。

    “烧尾宴而已,有必要办这么大?”

    谢容钰淡淡一笑,不置一词。

    陆钦锋摁了摁他的肩:“我先进去了,请柬给了我一个小朋友,他要是来了,就跟我说一声。”

    他说完就进去了,独自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