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们又是哈哈笑。

    许澄宁捡起蹴鞠,一脚踢到为首的顽童怀里,道:“小屁孩,少玩这些幼稚把戏,我隔壁家的弟弟就比你聪明一百倍,才五岁,就晓得拿球砸他爷爷的屋子让他哥受罚了,你现在玩的,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为首的顽童凶凶地哼了一声:“我怎么不会?我也会!”

    说完哒哒领着一群小伙伴跑了。

    许澄宁转身走回来,对上陆钦锋憋笑的脸。

    “你又坑人了。”

    许澄宁不以为然:“这种皮猴,不打一顿不老实。”

    陆钦锋又笑了两声,讥嘲道:“那是我侄儿,长房嫡孙。我呢,是庶房的庶子,所以小屁孩也敢来踩我一脚。”

    许澄宁懂了。因为这样,他才会想跟秦弗搏一把,给自己挣一份前程吧。

    “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陆钦锋咧嘴一笑。

    “借你吉言!”

    许澄宁扭头看外面的天色,道:“晚些可能要下雨,陆大人,我该走了,您好生歇养。”

    云团浓聚,红日在天边留下一痕夺目的金辉,天地黑纱覆面,许澄宁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

    行路至一半,马车便停下了。

    许澄宁掀开车帘问了一声:“怎么停了?”

    车夫指着前面猎猎的军旗。

    “平南军班师回京了!”

    第157章 我找到妹妹了

    夜幕来临时,天空聚起了一团团的云,阴沉沉的,很快下起了大雨。

    谢琼絮窝在房里,心情郁郁。

    祖父这次是铁了心地不肯见她了。

    她只是跟宁王世子见个面罢了,有必要这么生气吗?祖父真是迂腐。

    与宁王世子的私情已经传出去了,除了嫁他别无它途,但家中无人肯为她的婚事做主,等父亲回来,他肯定更不同意了。

    上回他就不同意让她高嫁呢,一心只护着他那个丑女儿。

    现在她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只有让宁王世子去请赐婚圣旨了。

    可她关在家里都快一个月了,他怎么还没有动静啊?难道宁王不同意?

    不可能。

    她是数一数二的世家贵女,端王与高家结成了姻亲,宁王想扳回一城,娶她就是最好的捷径。

    不行,她一定要找机会,再见宁王世子一面。

    她这么想着,余光突然瞥见子规从外面撩开珠帘进来,怀里抱了只半新不旧的箱子。

    “这是什么?”

    “小姐,”子规抿嘴,“这是表小姐让送来的,您这些年送给她的礼物,她都还回来了。”

    “还说,她送小姐的东西不用还,小姐若不喜欢,可以扔了。”

    谢琼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哼,倒是出息了,看她能清高个几时。”

    说着,一头又埋进了胳膊里。

    “真讨厌,没见我愁着吗?这个时候,还拿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来烦我……绝交也罢,我早就不耐烦跟他们虚与委蛇了。”

    王家贫寒,如果跟他们不亲近,便有嫌贫爱富之疑。

    以往她为了好名声,一直与王家表哥表姐交好,可现在想想,她花费了那么多精神,纡尊降贵与他们交游,得到了什么好处吗?一点也没有。

    送礼送不出好东西,人脉上也不能让她结交到有用的人,反倒酸诗酸画听了一大篓子看了一大篓子,还得费心思夸两句,真是得不偿失。

    那天的事,她是迟了与他们的赴约,但表姐被调戏是表姐自己的问题,不是她害的;相反,她与宁王世子私会之事外传毁了名声,却是他们兄妹俩张扬出去的。

    说到底,还是王家对不起她多一点。

    她不怕与他们绝交,就算哪一天真的用得着他们了,王家的人都跟母亲一个样,耳根子软,她哄两句也就回来了。

    “小姐!”杜鹃跑进来,“国公爷回来了!”

    “什么?!”

    谢琼絮咬牙:“我去找娘!”

    谢允伯戎装未卸,先进宫复命,然后才回转了文国公府。

    数月征途,他瘦了一点,面庞如刀刻般棱角分明。哪怕一身风尘,依然俊朗如初,比年轻时还要更多了几分威风堂堂。

    他先去见了谢老国公。

    谢老国公照常问候了些他在外面的情况,犹豫了几遭,还是把这些天许秀春和谢琼絮惹出来的事都说了。

    他就离开几个月,两个女儿的名声都毁了。

    谢允伯很生气:“絮儿什么时候心这么高了?”

    无论是在诗作还是以往的言行举止中,谢琼絮表现给别人的可永远是一副优雅淡泊、不慕名利的性情,怎地做出这等恶心人的事儿来?

    谢家身为四大世家之一,能存续至今,凭的便是一心为纯臣,从不掺和进党争里。

    在这三王对峙越发激烈的关头,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其中的谁,那不是自找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