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拴好马匹,五个人占了一张桌子,茶铺里除了他们,便只有寥寥几个过往的行客。

    茶汤端上来,香味更浓,许澄宁觉得连端茶的小二手都是香的。

    她捧着茶碗正喝着,听顺王他们说话,余光里突然闯进四五个壮硕的汉子,在他们邻近的桌子坐下。

    许澄宁多看了两眼。

    这伙人身形雄壮,身上背着行囊,小腿缠着绑腿,一身风尘仆仆。当中有一人头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头顶延伸到左颊,裂谷一般的陈年旧伤,十分醒目。

    他们说着带口音的官话,朝茶铺小二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小二点点头,进去端茶了。

    顺王几个还在叽叽喳喳地讲话。

    “打山鸡多没意思,飞又飞不高,跑又跑不快……只要地儿够大,找些鹿、獐、狍子当活靶子,这才好玩呢!”

    “除了打猎,我们还可以比赛凫水抓鸭子!我敢说,凫水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老牛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赢得过我,小爷江湖人送外号浪里小白龙……”

    “许澄宁!”

    许澄宁回神,看到四双眼睛都看着自己。

    “你觉得怎么样?”

    她恍了一下,忽然露出一个笑,道:“我想出了一个新鲜的游戏,你们要不要听?”

    只要是好玩的,哪有不听的!

    他们纷纷点头,许澄宁示意他们靠近,五颗脑袋便凑到了一起。

    许澄宁的笑转瞬收敛。

    “隔壁桌的五个人,是官府正在缉拿的朝廷钦命要犯!”

    第238章 追击

    一只勺子哐当掉进碗里。

    邻桌的汉子闻声望过来。

    邹元霸差点要低呼出声,被许澄宁踹了一脚。

    “不要出声,听我讲完。”

    “这几人是我在渝县遇到的一个灭门案的凶手,残暴无比,至今逍遥法外。”

    若不是听出了鲲州的方言口音,加上那个头上有疤的男子,她也不会猜到他们就是完明教余党。

    刀疤头。

    她一直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剩子所说的“八桶”是什么意思,而看到那个刀疤头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八桶,其实是“疤头”吧,一个外号。

    “我估摸他们只是暂时歇脚,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这伙人来去无踪,神秘莫测,一旦走了就很难再抓住,我们不能让他们离开,但也不能打草惊蛇,否则他们一定会大开杀戒。

    “我有个办法可以抓住他们,但需要你们帮忙!”

    几个少年初生牛犊,从最开始微微的惊悚,再到坚定,到了最后,竟然两眼直放绿光,掩不住的兴奋。

    “这么刺激吗?”

    “包在哥们身上!”

    许澄宁:……

    “克制些,听我安排。”

    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起来。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少年突然没了声音,茶铺陡然安静下来。

    其他客人多看了他们这一桌两眼,见五个少年神秘兮兮地凑在一起,不时有人嘿嘿地笑。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想什么恶作剧呢。

    他们刚这么想,却见少年里有人突然翻脸。

    “王八羔子!你阴老子!”

    邹元霸突然暴起,打了上官辰一拳,上官辰不忿,还了几手,最后被一拳揍飞,好巧不巧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汉子们的杯碗摔了一地,滚烫的茶汤全都洒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纷纷站起,面色不善地看着邹元霸和上官辰。

    邱阳啊啊大叫,跑了出去:“打人啦,娘啊……”

    茶铺小二高呼:“几位客官!这是干什么!”

    许澄宁做害怕状:“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说完她也跑出去了。

    上官辰在地上扭了几扭,气急败坏地爬起来。

    “娘的!你敢打小爷!”

    “打你怎么了!说好了五五,你居然临时变卦改成你四我六——啊不,我六你四……你四四我六六……”邹元霸掰着手指头,复又凶神恶煞,“总之,你当老子好糊弄是不是!”

    “你等着!我叫我爹把你抓起来!”

    “呸!大理寺少卿的儿子了不起啊!”

    那群本已经捏起拳头的汉子此刻互相交换了眼神,身上的杀气慢慢湮灭。

    当中一人晦暗地看了他们一眼,吐出一个字:“走!”

    竟是连茶钱也不追究,拿好行囊,快速上马离开了。

    茶铺小二哭道:“两位公子,小本生意,求你们不要在这里打了!”

    上官辰恶狠狠指着邹元霸:“死胖子!有种外面打!小爷叫你好看!”

    邹元霸拍着胸口:“来啊,谁怕谁啊!”

    上官辰丢下一块碎银,与邹元霸捋着袖子骂骂咧咧走了出去。

    顺王开心大喊:“我我我!我给你们当裁判!”也跟着跑了出去。